剁三刀: 60-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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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是能否将桑周绳之以法。

    “你们跟桑氏接下来还有哪些线下接触的时间吗?”

    “容我看看。”陈敬喜翻看公司群,群里有跟桑氏明确的对接安排,最近的一次是桑氏组织人来陈氏的船坞进行项目勘察和技术交流,时间在三天后。

    道理来说,陈敬喜不需要在那天出面,但为了引桑周出洞,陈敬喜考虑他可以在那天现身,加上船坞场地空旷,一个船坞大小就将近四万平方米,相当于六个足球场,在建的船体林立,巨型起重机具有的钢架和支撑柱可以为抓捕组提供天然的掩体。

    成本上的损失,陈敬喜姑且不考虑,毕竟当务之急是抓到桑周,其他可以等事成以后向警方申请补偿。

    “三天后,桑氏的人会到船坞,就用陈氏的场地来布这个局吧。”

    “好,我今晚出计划,好了发你。”

    陈敬喜临走前,还向宁慎独索要了一份任竟成生前与桑周通话记录的副本,以故友的身份。

    他独自坐在车里,戴着耳机,摁下播放键。任竟成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他在要挟桑周,说要把旧事通通捅出去,让桑周陪着他一起坠落,桑周冷笑,慢悠悠报出废弃仓库的地址,告诉任竟成,想要他的命,自己来取,没胆子就别扛事,整得多英雄似的。

    陈敬喜向外眺去,灰濛濛的天上,候鸟掠过,抖落一声极细微的尖鸣。

    要变天了。

    ==========作者有话说:==========

    60章恢复啦 有些小福利 可以给各位吃

    第63章 末路

    到了桑氏勘察船坞的日子, 陈敬喜早早做好了准备,瞒着梁平生, 天光初透便驱车赶往船坞。

    他今天套了一件轻便的冲锋衣,里面是白色纯棉长袖,下着黑色工装裤,兜比缝线还多,一身行头看着就不像正经上班的,更像是忙里偷闲出门游玩,把舒适放在了第一位。

    宁慎独比他更早到船坞, 正在和几个便衣商讨怎么部署。

    等他们散开后,陈敬喜过去拽他:“你这身还挺好看。”

    宁慎独一改往日的笔挺警服, 穿的是卫衣, 卫衣上印着一大簇色彩鲜艳的雏菊,白的黄的,挨挨挤挤,这画风跟他认真的脸摆在一起,没有一点违和感, 倒给他平添了几分柔美,使他看上去更加平易近人了。

    陈敬喜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是从梁平生衣柜里翻出来的, 大大的墨镜框在他小巧的脸上,衬得他俏皮又可爱。

    宁慎独忍不住撩起他的墨镜,墨镜下露出一双晶亮的桃花眼:“你的墨镜也很不错。”

    俩人互捧不超过三句,被宁慎独扯回正题:“陈先生, 我交代你的事都记清楚了吧?”

    “当然。”陈敬喜说, “遇到危险直接跑,别跟桑周硬碰硬。”

    也得是桑周有枪, 要不然陈敬喜早就一拳头挥过去了。

    船坞像一个巨大的混凝土石棺。站在坞底,天被坞顶切成长条,高得让人脖子发酸,脚下的坞底,一排排龙骨墩鳞次栉比,曾经承载过万吨巨轮,上面还留着船体轧过的印迹。静默的龙门吊像被抽去了筋骨的巨兽,垂着钢缆,墙壁上则爬满了管道和线缆,如同巨兽被剖开后裸露在体外搏动的血管。

    天色尚早,工人还没上班,潮湿的水泥地上散落着作业工具,陈敬喜跨过他们往前走,脚步在空旷的石棺里撞了一圈,又回到自己的耳朵。

    宁慎独瞧他包扎得像个粽子的手,问他:“你这手,伤得重吗?”

    陈敬喜扬了扬粽子手:“没事。多大点事。我还开车来的。”

    “单手开车啊。”宁慎独斜睨陈敬喜没受伤的那只手。

    “能勉强抓牢方向盘咯。”陈敬喜说着,努力弯起被纱布缠得粗笨的手指,给宁慎独比划怎么开车。

    不比划还好,越比划,描得越黑。

    宁慎独忍俊不禁:“你再铤而走险,我可得喊交警队给你开罚单了。”

    “欸不不不。”陈敬喜懊恼地想把他带伤开车这事吞回肚子里得了。

    他扭头看到宁慎独别在腰口的枪。

    枪体泛着冰冷的哑光,枪管短促,装填着铅弹,被宁慎独飘忽的卫衣下摆虚掩着,神秘叵测。

    陈敬喜很快把话题转移到宁慎独携带的枪支上:“你们配枪了啊?”

    “是。”宁慎独说,“考虑到桑周可能持有枪械,我们领了配枪,一旦他持械伤人,立即将他击毙。”

    “击毙”二字分量不小,陈敬喜晃了晃神,没有料到宁慎独他们竟会这般大刀阔斧。

    “是你的命令吗?”陈敬喜问。

    宁慎独转头看向他,眼神坚定:“是我们组与隔壁军火走私案侦办组共同会商得出的结果。”

    既然警方有击毙桑周的意向,陈敬喜不再多嘴,只是他又想起曾在落地窗旁见到的桑周,那个茕茕孑立的男人环抱着双臂,纤细的手足犹如柳枝般白皙而荏弱。他俯瞰着精密如齿轮咬合蓬勃运转的淮海市,只朝陈敬喜微微侧过半张脸,脸庞浸泡在辉光中,毛茸茸的,神圣得好像天使,却藏着一抹无人能解的孤独。

    陈敬喜忽然心怜。

    击毙桑周,是否意味着再也无法解开他身上的谜题?桑周自述曾和母亲一起向陈松海下跪,在桑周的心目中,是不是永远无法洗刷那件事带给他的屈辱感?他亲眼见证母亲暴毙街头,怀着仇恨,一步步走到了今天,若就此死去,是不是也要带着除他之外无人知晓的伤痛,永远沉入黑暗。

    最理想的情况,桑周身上没枪,且无意再追杀陈敬喜。

    可这不像他的性子。

    陈敬喜不免叹了口气。

    与宁慎独分开后,陈敬喜戴着宁慎独提供的耳麦,独自来到船坞经理部。

    他已经将自己亲临船坞的消息派人散布到对接群里,现在就看桑周是否上钩了。

    到了计划的时间点,桑氏一个来的人都没有。陈敬喜在潮湿闷热的经理部,进进出出,心情比环境还要糟糕。

    被桑周鸽了,总不能还被桑氏的员工鸽了吧?

    陈敬喜这头还郁闷着,耳麦里便传来宁慎独的声音:“来了。”

    陈敬喜顿时警铃大作,往四周张望。

    经理部在船坞的东南角,相对闭塞,东面紧贴着船坞的混凝土外墙,南边被一排废弃的集装箱堵死,只有西侧一条窄道通往前场,这位置能听见坞内的动静,但看不清全貌,好在有警方的部署,陈敬喜的视野不再是仰头捕捉的四角天光,而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陈敬喜甫一打响警钟,耳畔便传来脚步声,来者似乎并不急于瓮中捉鳖,显得悠悠荡荡。

    陈敬喜背靠经理部,紧紧锁定唯一开放的窄道。

    窄道横陈于两道坞顶之间漏下的光刃中,一束影子,自西向东,缓缓覆没了它。

    影子抬手的瞬间,陈敬喜几乎条件反射,朝旁边一个翻滚。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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