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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剁三刀》 50-60(第3/20页)
你在说什么?”
他伸出手去,终于触碰到了他爱而不得的人儿,却是以掐着他脖子的方式,迫使他仰起头来。
两双眼睛对上了,一双含满了晶莹的泪,而一双宛如一潭死水,并无多余的情绪。
“事到如今,你还那么天真,没接受事实吗?”
“不……”
“事实就是你父亲已经死了。”梁平生平静道,“我杀的,有什么问题吗?”
“……”
“你依赖我?很好,我就是要这样的效果,依赖我,又不得不备受折磨。”
陈敬喜眸中闪烁着的希冀消失了,变成和他一样的死水。
“因为我恨你。陈敬喜,我恨你。我嫉妒你,嫉妒得整宿整宿睡不好觉。凭什么你生来享受锦衣玉食,我却得凭努力才能爬到现在的位置。”
一滴泪水顺着陈敬喜干涸的眼角,落在梁平生的拇指上。
梁平生俯身凑近了:“记住了,敬喜。凡是我活着的日子,你都得这样仰着头看我。”
“我恨你,让你死了未免太可惜,所以你要一辈子活在我的阴影里,直到死去的那天。”
是啊,他说出来了。
通通都说出来了。
那些深埋于心底的肮脏想法,梁平生不留情面,劈头盖脸地朝陈敬喜砸过去,他就是要砸碎陈敬喜残存的美好念想,要陈敬喜对他不再抱有任何希望。
他梁平生本来就是一个阴暗的小人,装绅士装得差点连自己都骗过去了,现在彻底撕毁伪装,要陈敬喜好好看看,他梁平生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陈敬喜咧开嘴,忽然大笑,笑得脸颊一直在抽搐。
“梁平生。”陈敬喜笑,“你畜牲。”
那个夜晚,梁平生把陈敬喜软禁在海滨的独栋别墅,别墅本是公司拿来给调研组歇脚的地方,公司破产以后,被梁平生占为己有了。
他颠来倒去支配他,像偷尝鱼腥的猫,几乎遏制不住敲骨吸髓将陈敬喜吞下肚的欲望,在少年人精心保养白皙得反光的肌肤上种下密密麻麻属于他的印子。
没有预想中的幸福,或是初尝禁果该有的小心翼翼,反倒像极了厮杀得红了眼的野兽,撕咬,纠缠,难舍难分,拼命到忘了情,到点了笑出声来。
陈敬喜被掩在阴霾中,破碎到看不清了,梁平生一次又一次,似乎是要通过一夜的旖旎,释放长达数年的压抑。
直到梁平生精疲力竭,丢下陈敬喜,抽身去洗了澡。
他把淋浴器开到最大,洗的冷水澡,任凭冰冷的水流从头顶淌到脚踝,想要洗刷被腐蚀的灵魂。
他曾幻想过和陈敬喜的以后。
现实则是给了他当头一棒,告诉他,不可能。
是的,他不可能跟陈敬喜在一起,他是个罪恶的同性恋,是个……自我意识过剩、人际关系狭窄、放眼周围连个说真心话的人都没有、只能郁郁不得志一辈子活在阴沟里的蛆虫。
他唯一拿的出手的,他懵懵懂懂,好像叫作.爱的东西,被他亲手毁掉了。
陈敬喜永远会向着光,总该把他丢下的。
梁平生朝墙站着,激流冲得他睁不开眼,眼睛酸涩得厉害,有什么跟着水一块儿流下,他辨不清那是什么,他的心中究竟在想着什么,单是翕动着唇瓣,无意识喊着他的名字:“敬喜。”
水流冲不掉他的罪恶,冲不掉他身体的肮脏。
再喊陈敬喜的名字,他也不可能回到他的身边了,他都破罐子破摔,一错再错,错到强.暴的地步了,还有可挽回的余地吗?像他这样卑劣的人,陈敬喜还愿意回到他身边吗?就算他在爱里呼喊,把珍藏的回忆捧出来,陈敬喜只会拿厌恶的眼光看着他,巴不得离他远一些。
梁平生抱着自己,觉得心脏好疼,疼到他的每一口呼吸,都是陈敬喜的名字。
他究竟做了什么啊?
可他仍不尽兴,接连好几天,拉着陈敬喜就是一顿爱的滋润。
梁平生在性.事里越扑越深,使出他所能想到的任何办法,啃啮着他每一寸肌肤,就像在享用一场千载难逢的满汉全席,势必要尝遍他的每种风味。
梁平生想,只要他们融为一体了,他就能染上他的气息,在未来没有陈敬喜的日子,想方设法,咬紧牙关挺过去。
梁平生贪恋从陈敬喜身上汲取的芬芳,那气息萦绕于怀,使他如沐甘霖。
他一遍又一遍承欢,颠鸾倒凤,忘却天地为何物。
陈敬喜总归会走的。
每逢性.事结束,梁平生脑海中都会飞快闪过这个念头,稽迟的怅然,在落寞的夜里悄无声息地染上他的双眸,使他眼球涩痛,一点点丧失视力。
当他从秦火口中得知陈敬喜逃跑的计划,不由放声大笑,这天果然到来了。
他根本没有挽留陈敬喜的打算。
梁平生目睹陈敬喜持刀架在自己的腕上,又望着逃跑的船驶离港口,越行越远,最后化作一个几不可见的小点,他的心中空落落的,这么多天的缱绻,什么都没剩下。
陈敬喜走了,彻底走了。
梁平生回到别墅,望着空荡荡的床铺,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们贪欢的气息,他看到两个人影在扭缠,难舍难分,出手拢住,最后只捧起一抔空气。
后来,他把别墅卖了,中饱私囊,八百万,作为他接下来的创业资金。
梁平生有悔恨,又似没有,空虚将他的心蚕食得干干净净。既然是他有错在先,他认栽,没有半句怨言,陈敬喜要走,是意料之中的事,他所能做的,连亡羊补牢都算不上,只是一种类似死刑犯临刑前的赎罪,假如忏悔就行了,还要警察做什么?他不忏悔,做了,错了,这就是他的人生。
第一次创业,被阴阳合同坑骗,以失败告终。梁平生欠了一屁股债,打着零工慢慢地还。
在还债的途中,他开始重新规划路线,一个清晰的想法逐渐落地:他要还给陈敬喜一个崭新的船厂,作为赔礼。
这次,他瞄准了自动化生产,业余学习相关知识,一边打工,一边筹集资金。
最后凭借杠杆,成功将想法落地。
第二次创业很成功,他如饥似渴扑在工作上,眼睛跟着坏掉了。
他所得的病,是先天的眼疾,全名Leber遗传性视神经病变,简称LHON,是由线粒体DNA中的突变引起的,通常由母系携带,通过母系遗传。
这个病在医学上没有根治的办法,但是靠规律作息能够延缓病情的发展,梁平生偏不,他一门心思在工作上,只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还给陈敬喜一个不输陈氏的船厂,耗尽了他的健康。
为了习惯失明的生活,梁平生自学了盲文,又提前买好盲杖,尝试蒙着头巾靠盲杖走路。
于是在他的计划中,第二次创业启程,不出一年时间,梁平生便失去了光明。
也许还有一丝掩耳盗铃的意味。倘若陈敬喜有天归来,向他寻仇,他不必见到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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