剁三刀: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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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字圆润,连笔很多。陈敬喜辨认了会儿,才大致认清他写了什么。

    “我二四六都在平川心理咨询所值班,你想找我来咨询所就行。”

    陈敬喜开玩笑:“算是招揽生意?”

    梅方耸肩:“行情不景气,大多数时候都在玩手机。”

    陈敬喜收起便笺,又提起任竟成,一提起他,他就变得很不好意思:“你说任竟成人很不错,但他也为难你了。”

    “平常还好,涉及到你和龚述敏,就变得咄咄逼人了。”梅方承认,“我看他很像精神分裂症的前躯期,建议他去医院做个检查,他死活不肯,我劝不动,就算了。”

    “精神分裂症?”

    “是,他一个人的时候会自言自语,又是笑又是哭,有时候跟他聊着聊着,他会莫名其妙发笑,说些听不懂的胡话。”梅方估计是见得多了,口吻很是稀松平常,不带任何偏见,“前段时间我都是住他家里,有一天我半夜醒来,发现他站我床边,就这么干杵着,不说话,我问他,他也不应,跟听不见一样。”

    那副诡异的画面在陈敬喜脑海中一闪而过,使他不由打了个哆嗦。

    “我毕竟不是他的医生,没法评估他的病情,具体的,还要等他检查后才能确认。”梅方又问,“你跟他相处了那么久,不对劲的地方,你没察觉到吗?”

    陈敬喜呆滞了:“我一直觉得他跟正常人一样。”

    “是这样的。精神分裂症虽然多发于青年时期,但是有一种例外,就是患者一生都处于亚临床状态,没有发病,直到成年后遭遇一次猛烈的打击,超出大脑的代偿能力,才诱发了它。”梅方作为挂牌的心理咨询师,一经涉及专业领域的知识,便化身为循循善诱的导师,“就我的看法,他可能之前一直都把你当作他的精神支柱,所以能够相安无事,融入社会。”

    “……”

    “他父母有这方面疾病吗?”

    “我……不清楚。”

    “精神分裂症大多具有遗传易感性。”

    “……”

    陈敬喜百感交集,一想到如今的任竟成被疾病缠身,身不由己,先前和他争执的不愉快都烟消云散了。

    聊任竟成聊得气氛渐趋沉重,梅方又提起别的,就他跟陈敬喜的共通话题,恐怕除了任竟成,就是龚述敏与凌岚了。

    龚述敏在西北服役,剩下的就是凌岚:“凌岚接了你的活,干得怎么样?”

    “还行。”

    “他前几日还在跟我抱怨,说见到根断指,吓死人了。”

    陈敬喜忍俊不禁,凌岚拖着他腿的样子还历历在目,没想到大侦探居然还怕血腥:“他胆子是小。”

    “但野心不小。”梅方吐槽,“他平常就跟我咕叨,说想挤进上流圈子。”

    “他认识的富家子弟挺多的吧。”

    “但他原生家庭是中产阶级,父母都是老师,看不惯凌岚成天游手好闲,即便他接了几个豪门卷宗,赚了笔小钱,父母也不待见他,只中意他弟弟,人家考公上岸了,现在在税务局有铁饭碗。”

    陈敬喜头一回听说凌岚的家庭情况,他之前一直以为凌岚家里应该做小本生意,所以才会对上流圈子的奇闻轶事感兴趣。

    就陈敬喜还是陈家小少爷的时候,也极少融入过淮海纨绔子弟的圈子,那帮人挥霍无度,生活中尽是鲜花跑车艺术品,与他格格不入。

    纵观他的成长史,跟鸡娃没两样,除了埋头苦读书,便没有别的兴趣爱好了。

    第一次进酒吧喝鸡尾酒还是梁平生带的路,否则他早已将酒吧视同垃圾窟,进出的都是不良青年,唯恐避之不及了。

    “上流圈子,或许没有凌岚想得那么好。”陈敬喜沉吟。

    “他还陷在里面,出不来。”

    这时上台唱歌的朋友下来了,推搡梅方上去给乐队弹贝斯。

    梅方的乐队少了龚述敏这把吉他手,于是挖了隔壁酒吧的吉他手来救场,虽说默契度上远不及龚述敏,但合作演奏的效果还不赖。

    听了两首citypop,陈敬喜的酒杯见空了。

    他起身,跟梅方打了个招呼,准备回家。

    在梁平生家楼下停好车后,陈敬喜没有急于上楼,而是拉下车窗,点了根烟,消遣一小会儿。

    送给梁平生的礼物放在中控台上,丝绸带子系出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蓝白相间的纸盒子包装那台做工精细的八音盒,若是旁人来猜,绝对猜不中盒里装着什么。

    陈敬喜夹着烟,细细拂过纸盒,带出流沙般的质感。

    就在一瞬,一个念头猝然击中了他,那是一句激昂的告白,仿佛是要说给梁平生听的。

    “就算你杀了我父亲,我照样爱你,我爱你,至死不渝。”

    心慌缭乱的陈敬喜猛得抽了一口烟,夹断不合时宜的念头。

    烟蒂断了,抽上来的是入冬的冷空气。

    怎么回事?

    刚刚一瞬间。那一句话。是他真心想对梁平生说的吗?

    陈敬喜只求父亲在天之灵千万别责怪他。

    他的愧疚夹杂着极度的懊恼。

    回到家,等待他的仍然是一桌子冷掉的菜,以及餐桌边,尚未动筷的梁平生。

    听闻动静,梁平生转过脸,陈敬喜看到他的唇缘上扬了一个弧度,似是在笑。

    灯光下,他的每一根发丝都温顺地附着头皮,灰淡的眸宛如一颗大溪地铂金灰珍珠。

    “欢迎回来。敬喜。”

    又是深夜,又是满身烟酒味,又是,没有半句责怪、静待他归来的梁平生。

    第38章 爆炒

    吴宇的嗅觉比狗还灵, 即便饭菜扑香,也能精准捕捉到陈敬喜身上淡淡的烟味, 于是当即质问他:“你不是烟给我了吗?怎么身上还有股味?”

    陈敬喜没告诉他,总裁办还有一抽屉没开封的烟,是他从便利店买的一条万宝路,单就塞吴宇兜里的那一包,早忘得一干二净了。

    说起来是跟吴宇发过誓,病好前再不抽烟的。

    陈敬喜打着哈哈:“晚上去了趟酒吧,朋友塞了我一根。”

    吴宇绷着脸:“你破戒了, 有没有惩罚?”

    “惩罚什么?”

    “惩罚你明天不准吃我做的饭,自个儿搞吃的去。”

    好严格。

    陈敬喜不再多嘴。

    梁平生搭在他的肩上, 没有过多指责, 而是温柔问他:“敬喜,你能戒烟吗?”

    “戒烟?”

    陈敬喜没想过。

    他的烟瘾,是在英国留学染上的,医科学业繁重,稍有不慎便会挂科, 他偏偏又是自我要求比较高的人,因此倍感煎熬,就学着同僚, 点起了第一根爆珠烟,作为解压工具。

    虽然知道它百害无一利,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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