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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剁三刀》 13、内耗(第2/3页)
有没有什么办法,既能批准使用有瑕疵的钢材,又能阻止不合规的船舶流通到市面上呢?
……有了!他可以借助舆论提前散布消息!
但是有谁会听他说话呢?
……发布会!
对,就得趁着发布会的势头,突然搞破坏!
而且秦火正好南下考察船坞去了。
他是梁平生最大的靠山,如今不在,失明的梁平生就像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就算陈敬喜瞒报、误报,最后反馈给材料部部长虚假信息,只要咬死不认,也没有人能拿他怎么办。
以前,陈敬喜恪守着良知,绝不拿梁平生的信任反制他;而今,他想要改变,至少得放下正义感,让恶意麻痹神经在最短时间内主导他的行为。
毕竟不这么做,他在梁平生坐庄的情况下,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既然梁平生当年做的那么绝情,如今还装出一副清高相,他就要比他邪恶一百倍,把痛苦连本带利还给他!
晚上,陈敬喜想到他接下来要干的坏事,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索性悄咪咪戳任竟成脊梁骨,把他唤醒。
任竟成惺忪抱住他,埋在他颈窝嗅嗅:“怎么了?”
“任子哥,你还记得二十年前的沉船案吗?”
沉船案发后,舆论哗然,任肃作为该批次船舶制造的负责人,被判处了死刑。
任肃的死对于年纪尚轻的任竟成可谓一大打击,毕竟他的生母很早以前就离开他了。
任竟成闭着眼,不知在想什么;陈敬喜忍不住描摹他的五官,被他兀的握住了腕骨。
“……我已经说了,求他别走。”任竟成嘀咕,“但他最后还是走了。”
“嗯?什么?”
“小喜。”他接着喃喃,“我不想谈这事。”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破坏你对人对事那套天真的看法。”任竟成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梦呓,带着浓浓的困意,字里行间却很是清晰,“这个世界之于你,是可圈可点的;之于我,就像个巨大的烂疮,腐败,恶臭,里头流着脓,攒着蛆。”
“什么意思?”
“……”
陈敬喜精神饱满的质问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因为任竟成又睡过去了。
他实在睡不着,坐起来,满脑子都是任竟成说的“天真”。
狗屁的天真。他的世界也是七零八落。他不断动摇,退让,甚至昧着良心作恶,把自己过得一团糟。
次日,陈敬喜顶着俩大黑眼圈,同任竟成买狗去。
任竟成开玩笑说他这会儿真有点像熊猫了。
陈敬喜又追问起沉船案,被任竟成搪塞过去,于是他生起闷气,鼓得像速冻的熊猫流沙包似的。
“两位先生想看点什么?”
甫一进宠物店,一股温热的气流裹挟各种味道扑面而来,饲料与干草喷香,猫砂盖不住沉淀的尿骚,未经打理的动物毛发散发出一股奶腥气,叫净化器怎么也洗不净,故而连空气都显得浑浊了。
听闻门口的动静,猫猫狗狗都扒拉着笼子争相探出头去。它们叫着、嚷着,像是盼望有谁能将它们带离此地,好把它带到一个干净又舒适的新家。
任竟成只淡淡往里看了一眼,言简意赅:“阿拉斯加。”
“阿拉斯加是吗?在第三排,我带您去看吧。”
任竟成蹲在地上比对不同品相的阿拉斯加犬,专注到忘我的境界。
他身边还有不少小狗扯着嗓子嚷,试图卷走他的注意力,而他自始至终都只着眼于狼版阿拉斯加,连头都没有抬。
他挑了其中两只放在展示的木台上,看他们跑动的情况,最后定下一只烟灰色系的狼版阿拉斯加。
销售见状,堆着笑容迎上去:“先生,您敲定这只了吗?”
“是。”任竟成淡淡问道,“多少?”
“二千六。”
于是开始了新一轮的讨价还价。
这期间,陈敬喜只在旁边看着。
他发现任竟成对待别人跟对待他完全不同,对他尚有一丝男友式的温存,对别人只能称得上是病态的冷漠。
这冷漠他越瞧越熟悉。
陈敬喜恍然开了窍:他初见任竟成,任竟成就是这副样子。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内核仍然不变。
之前,梁平生警醒他“要抛开事件的说法,用心中的尺子去衡量他们”,此刻的陈敬喜照着去做,发现任竟成在除他以外的社交都存有一丝戒心,这种戒心很可能化作伤害他人的利器。
也许他曾在接触龚述敏的时候被触了逆鳞,所以才会对龚述敏抱有偏见。
“任子哥。”陈敬喜在任竟成去签合同前喊了他。
任竟成转过头,凌厉的眼神刹那变得极度温柔:“怎么了?”
接触到这样一双温柔的眼睛,陈敬喜不由咽下对他的谴责,重新打磨了一遍想法:“我想说的是……嗯,就之前你不是说我那个朋友想捡我的尸嘛,我觉得,呃……我觉得是你看错了,任子哥。”
陈敬喜揪着不平的衣角,支吾着把意思讲明白;他原以为任竟成会打断他,不料任竟成安安静静地倾听,没有作出表态。
陈敬喜鼓起勇气,直视他的眼睛:“我自有一番判断,认为我的那位朋友不会捡我的尸。”
天知道陈敬喜花了多大的勇气才敢重新提起酒吧当晚。
毕竟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已经成了他俩之间的违禁词。
“是嘛。”任竟成听罢,欣欣然回应,表现得很是大度,“看来咱小喜长大了,会自己拿主意了。”
语罢,他转身进屋签宠物合同了。
陈敬喜愣住了。
在他愣神之际,工作人员将装了阿拉斯加犬的笼子递给他。他望着笼子里跳来跳去的小生命,无由来感到心尖一热,被问到“要给小狗起什么名字”,他喃喃道:“毛球。”
毛球。
也是原来那只死去的小狗的名字。是陈敬喜给它取的,作为送给任竟成的生日礼物。
陈敬喜永远看不清任竟成,他也永远不知道任竟成在夸他长大的时候心里都在想些什么。他们之间仿佛隔着一道万丈深渊,那深渊吸引着人坠落,也将唯一能够交心的桥梁夺去了。
陈敬喜就站在悬崖边上,看任竟成一点一点,隐没在云雾里。
次日上班前,陈敬喜给毛球喂了早饭,任竟成照常送他到公司附近。
路过人头攒簇的公司公告栏,陈敬喜感到好奇,于是挤到最前面去,想去看看公告栏上都贴了什么。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一百多张打印件张牙舞爪纷飞,犹如无常的阴阳幡,上面盘点着龚述敏不为人知的私生活:他混迹同志酒吧,托关系进梁氏,分明是个同性恋,却跟女同事不清不楚。
看到龚述敏混迹的酒吧,陈敬喜倒抽了一口冷气。这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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