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欺我耳聋,骗得我好惨!: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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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后灵敏了不少的听力让他听见一声如释重负的轻叹,仿佛长松了口气。

    银簪本该划伤对方的脸,却被徒手挡开。

    纵然疾病缠身,可楚临对自己的每一招一式都有十足的把握。

    他的攻击从没有试探之分。

    还是侍卫长时,他也有过为了放水而佯装打不过某人的榉木剑的时候,可那段时光早被他亲手埋葬了。

    “你也有秘密啊,格雷文医生。”楚临冷笑着,轻声说。

    *

    接连的大新闻震动了布钦汉斯堡。

    据说,先是不苟言笑的御医长萨巴列斯像瘫软的烂泥被卫兵架走了,随后怪胎格雷文捂着流血的手去了疗愈所;接下来的几天,怪胎带着他裹着厚绷带的手,日日进出王的书房。

    直到七日后,格雷文路过杂院,仆役侍从们惊讶地看见他那身鱼腥味的旧衣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御医长坠着墨绿边的黑色制服。

    国王书房。

    加雷斯坐在独立的方桌前,羽毛笔蘸饱了墨。

    他抬起头,楚临坐在书桌后,白底袖金的长袍,睫羽浓如鸦翅,眉眼冷冽疏离。

    “记,”楚临一字不磕绊地流畅道,“运往前线的铁矿石兵分两路,一部分送往代圣骑士团长伊蒙的驻地,另一部分送往‘恶灵山谷’,每段路程由塞尔多拉的大小领主确保务必送至目的地。”

    加雷斯埋头速记,楚临身子前倾,摸到桌上的茶杯,捧起啜饮一口,雾气氤氲了青年黧黑的眸。

    他咽下热茶,肩头微微打了个颤。

    加雷斯瞥了楚临一眼:“陛下歇息片刻吧。”

    楚临苍白的手指捧着茶杯,倦倦地嗯了一声。

    加雷斯搁笔,走到椅背后,楚临抿着杯口,小口喝茶,感觉到一双带着薄茧的手握住他的肩按摩,蹙眉隐忍地叹气。

    “陛下最近喝了臣调配的药水,晨起还会贫血眩晕么?”加雷斯帮他放松紧张的肩胛骨。

    “是好转了些,”楚临垂下睫羽,“你的手伤痊愈了?”

    “陛下不让臣检查陛下的健康状况,怎么反倒问起臣的身体来了?”加雷斯说。

    楚临闷声喟叹,加雷斯绕到身侧,握住楚临的小臂按揉。

    “刚刚朕的命令,你怎么看。”楚临闭上眼。

    “臣不敢……”

    “还有你怪胎格雷文不敢做的事?”楚临淡声。

    加雷斯对着这张白皙俊秀的脸撇了撇嘴角。

    “那么臣斗胆了。”他的手掌覆住楚临手腕内侧那朵瑰丽的刺青,“臣看过奏报的卷轴,两批共计数十驾马车的铁矿石,多的送至伊蒙团长处,少的送至潜伏着龙血猛兽的恶灵山谷。教皇国的人知道恶灵山谷易守难攻,得到消息一定会赶去伏击,却不知道真正大批量的矿石物资在伊蒙团长手中。”

    “这安排你觉得如何?”

    “缜密妥帖,只是若换了臣,会用更铤而走险的办法。”

    楚临放下茶杯:“说来听听。”

    加雷斯:“把全部的矿石都运送给伊蒙团长,至于恶灵山谷的马车里,可以装上开矿的火药,让骑士们佯攻,撤退后教皇国的士兵一旦掀开帘子,等着他们的就是满载的‘惊喜’。”

    楚临沉吟:“马拉着的炸药靶子么?教皇国那群蠢货倒是很可能上钩。只是但凡有一个聪明人反应过来,去拦击伊蒙那条线怎么办?”

    “伊蒙团长会守护住最重要的物资的,陛下。”

    “你怎么肯定?”

    因为他是我荆棘小队训练出的顶尖勇士,加雷斯心想。

    “伊蒙的圣骑士团迄今为止百战百胜,臣是塞尔多拉人,早有所听闻。”加雷斯回道。

    楚临颔首:“是个可用的主意,只是太冒险了。这么冒险的谋略思维,朕从前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嘶……”

    他轻轻抽气。

    加雷斯拇指按着那块刺青下的伤疤,感受着这的皮肤慢慢变热,蔷薇花都泛起嫣红。

    “臣笨手笨脚,请陛下责罚。”惊惶的语气,从加雷斯面无表情的口中吐出。

    楚临咬唇:“罢了,你继续。”

    加雷斯帮楚临活动僵硬酸胀的手腕:“陛下怎会有这样一道伤疤?看样子伤的极深,提重物都不方便。”

    “不是伤疤,”楚临说,“这是某个人留给朕的遗物。”

    加雷斯动作一顿。

    “伤疤怎么会是遗物呢?”他飞快地瞟了楚临一眼,只看见一张平静的面孔。

    楚临道:“朕想留下一个人,他却宁死也不肯,连存在的痕迹也没给朕留下。朕想他一定恨透了朕。”

    “怎么会呢?”加雷斯打圈轻揉着,将腕骨搓热。

    “朕欺骗了他。朕有许多次机会带他远离争端,朕却放任了,直到一切走向万劫不复。”

    “陛下的意思是,伤疤是那个人造成的?”

    “不,是为了救他造成的。”

    加雷斯舔了舔干燥的唇面。

    “奋不顾身救他的时候也是欺骗,”他喉咙干涩,“还是陛下的真心?”

    楚临抬起眼帘,睫毛尖上挂着冬日投下的晨曦,瞳子中仿佛含着漆黑的泪。

    “是本能。”楚临说,“奋不顾身,只是不假思索。”

    加雷斯动作停住了,深望着楚临,喉结狠狠一咽。

    他松开手腕,小心取下楚临的王冠,生怕勾扯到一根发丝。

    “这么说来,陛下是入戏太深了。”他为楚临按着胀痛的额角。

    楚临只是笑笑。

    “不说这个了,”楚临说,“你的档案上空空如也,什么记录都没有。你可有什么家人?”

    “父母都已去世,只剩臣一个,无牵无挂。”

    “兄弟姐妹呢?”

    “只一个,但关系不好,也不在身边。”

    “妻子儿女也没有?”

    “是。”

    楚临冷笑:“扯谎。你戴的那枚戒指又该怎么解释?”

    加雷斯下意识摸了摸那枚套在手指上的素戒。

    戒指上的幸运之石早在一年前革命的大火中不见了,高温熔断了宝石和戒指的连接处,加雷斯本人也对此全无记忆。

    听那个女巫说,找到加雷斯时,他手里正死死攥着戒指,力气大到女人怎么掰也掰不开。

    幸运之石没了,戒指加雷斯却一直戴着。

    他告诉莫妮卡,留着它是因为幸运之石为自己换来新生,可内心深处加雷斯明白这是借口,留着它的原因,他自己也说不清。

    然而楚临可不会给加雷斯思考的时间:“不说话了?欺骗王可是死罪。”

    越是空档越意味着破绽,远在千里之外操纵战局一整年,楚临比任何人都懂得诱敌深入,再乘胜追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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