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欺我耳聋,骗得我好惨!: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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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看的男子,”珍妮说,“陛下一定是受过主,受过圣教神话中美神桑切迦的祝福。”

    楚临笑笑:“帮我倒杯茶。”

    接见了几位在战争中立功而授予男爵爵位的骑士,典礼刚结束,楚临还没来得及完全褪下正式的服装。

    珍妮取来茶杯斟茶。

    自从上次加雷斯情绪失控怒而出走,珍妮提心吊胆地失眠了好几天,可什么都没发生。

    加雷斯依然披着“御医长格雷文”的皮行走于城堡中,每天按时为楚临治疗。到处风平浪静,珍妮这才慢慢放心。

    她搞不懂加雷斯愤怒的出处。

    坦白说这是个陌生的课题,就像休假回家时她会帮着哥哥哄嫂子开心,或者帮着哥哥和小侄女一起为嫂子分担家务,从没见过哥哥对嫂子大发脾气的。慢着,为何又无端联想起哥嫂……

    休息室的门被敲开了:“尊敬的陛下,治疗时间到了。”

    珍妮手一抖,茶水差点浇到手背。

    “格雷文”走过来,两人眼神短暂交汇,珍妮试图眼神警告“格雷文”不准动她的陛下,然而后者目不斜视地拿过茶杯,来到楚临身边。

    “臣来侍奉您。”格雷文拂了拂长袍下摆,单膝下跪。

    楚临微抬下巴:“下去吧,珍妮。”

    退出休息室前,门缝里珍妮的眼睛还不死心地眺望着屋内跪着的身影。

    加雷斯面不改色,将茶杯恭敬地递给楚临。后者抿了一口,随手放在边几上。

    “你的魔法效果确实不错,”楚临窝在单人沙发里——典礼板得他又累又渴,然而与格雷文独处时,他总是下意识露出放松懈怠的一面,“已经到了长时间工作也不会头痛发作的程度。”

    “陛下过奖了。”

    “想要什么赏赐?”楚临慵懒地歪着,苍白的手腕撑着下巴,“今天朕心情好,加封了两位男爵,不差你这一个。”

    “臣不敢。臣也不贪图爵位。”

    楚临勾唇:“又是你‘无价的秘密’那一套?”

    回以楚临的只有沉默,作为默认。

    “想问什么?”楚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拢了拢典礼的黑金色披肩,身子快要陷进沙发里,“准你随意提问,回不回答么,要视朕的心意。”

    很轻微的水声,那是他听见格雷文在咽口水。

    “在陛下心里,臣的医术如何?”青年说。

    “就是这么个问题?”楚临有点好笑,“又是紧张又是铺垫了半天,朕还以为什么……这有什么值得郑重其事的?”

    “陛下愿意回答么?”

    “你的医术当然很好,不然朕为什么破格提拔你当御医长?”

    “纯粹的医术呢?臣是指,除去魔法,只论医治病人的水平。陛下见多识广,一定见过很多比臣高明得多的医生吧。”

    楚临失笑:“你说洋槐么?他也不如你。他被朕惩治这么久了,你怎么才想起和他作比较,要争宠,反应未免太迟钝了些。”

    “臣指的不是洋槐。”对方居然听起来郁郁不振。

    “那么,为何做此发问。”

    “在这之前的医生呢?”格雷文一字一顿,“臣听闻,疗愈所过去有一位天才的医生,和陛下一样是并不来自这片大陆的异族人,人们……叫他靳医生。”

    楚临的笑意凝固了。

    “你怎么会听说他?”楚临冷冷问。

    “格雷文”抬起头,深棕色眸子如投石入湖的水面剧烈波动,露出阴翳的幽绿。

    他凝视着楚临那失了焦,却依旧漆黑得摄人心魄的眼睛。

    “这就是臣想讨要的赏赐。”加雷斯哑声道,“恳求陛下,告诉臣这个故事吧。”

    楚临修眉蹙起:“朕要知道为什么。”

    “因为臣坚信自己是大陆最出色的医生。”加雷斯对答如流。

    “朕不知怪胎也有自视甚高的一面。”楚临冷笑,从加雷斯的角度,楚临清瘦的下巴微抬,皮肤白得发光,像只矜贵自持的宠物猫在沙发上晒太阳。

    “随您怎么认为。”加雷斯话锋一转,“您认为臣与靳谁的医术更佳?”

    楚临翘长的睫羽一动:“你是靠魔法,你们不能相提并论。就像魔法师与炼金术师也不可——”

    “靳现在哪里?陛下可以召他来布钦汉斯堡,臣愿意与靳一较高下。”

    楚临张了张唇:“独栖他……他不在了。”

    那个称谓牵动着加雷斯的神经,青年眉心骤然一跳。

    “您叫他‘独栖’,”加雷斯毫不避讳地指出,“您与这位靳听上去关系非同一般。您很喜欢靳么?”

    楚临:“……喜欢?”

    他略加思忖:“当然喜欢。“

    他听见对方轻轻吸了口气:“为什么?”

    “这不是显而易见么?”靳独栖是他忠诚的战士茱萸,他最好的朋友,这种挚友情谊怎么不算喜欢?

    “那您喜欢他什么?”青年声音里多了分求证的急切,“臣渴望领教一二。”

    楚临略带忧伤地叹了口气:“独栖非常优秀,首先他有自强不息的精神,无论多大的困难,都绝不低头认输。”

    “多么令人感佩。”御医长大人听上去心口不一,“不过陛下,容许臣斗胆插言,臣曾经呕心沥血学习魔法,吃过的苦头不计其数,臣也一样从未萌生半途而废的念头。”

    “朕想想,对了,独栖医术精湛,他是皇家医学院第一个异族学生,救活的病患数量至今还是疗愈所没被打破的记录。”

    “哦,是了,也只有天才才配站在陛下身边。”御医长心不在焉地附和,“不过顺便一提,臣在塞尔多拉爆发战争的一年里救下至少两百名英勇的骑兵,这里不乏残肢断腿,常规医术和炼金术都救不活的那些……”

    “独栖对朕一片赤诚,虽然有时性子过于急躁,但他全心支持朕,朕与他早就像家人一般。”

    “家人?陛下抬举这位靳医生了。”加雷斯顺口就答,“家人不说是生死与共,福祸相依,至少也该同吃同住,朝夕相伴吧?”

    “你怎么每条都在反驳朕?”楚临不耐烦了,“朕说喜欢就是喜欢,容不得你来质疑!”

    加雷斯气得要吐血。

    容不得?

    那个御医也配称为家人,就因为他给楚临看过几次病?

    他和楚临遭到贵族追杀,在山洞的篝火边互相包扎伤口,抵足而眠的时候,靳独栖还不知在哪里啃他晦涩的大部头!他用树枝磨的箭射死鬣狗,两人失足滚下山坡,楚临拼死把他护在怀里,而他用小小的身躯背着昏死的楚临一步步走回王宫,把楚临交给急得发疯的侍从们,自己的脚底板早已血肉模糊……

    那他们这又算什么?

    为了最后的背叛,铺垫也可以这般逼真吗?逼真到受害人回望过去,依旧不愿相信这是假的,逼真到连背叛者自己也说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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