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欺我耳聋,骗得我好惨!: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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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七世老了反而开始忌惮自己辛苦求来的亲儿子的原因……”

    “你想说加雷斯会立刻调兵护驾?这怎么可能!连我这个外人都看出他对拜伦七世的专权不满。”靳独栖说。

    “可至少还没到父子反目的地步。难道指望他坐视不理?这可不是十五岁就领着骑士团冲锋的储君的作风。”楚临说,“别忘了刚才我说过,加雷斯在军中的声望高到你想象不到。连安东尼他们这些我安插在军营的激进派,都会内心摇摆。”

    靳独栖被噎得干瞪眼。

    楚临伸手,似乎要去抚摸那纯金铸成的宝座。

    背后突然传来一声低吼:“那就先杀了他,谁让他叫加雷斯·拜伦?!”

    楚临的手蓦地顿在半空。

    “拜伦家族的后人不配坐上这个王座。”靳独栖用力一挥手,“二十八年前它可以不属于骑士王,二十八年后,它理应属于你!”

    楚临凛声道:“坐上它,不代表要沾上加雷斯的血!”

    靳独栖倏地沉默了。

    他看着楚临转过身。弯月如钩,隐匿在薄云之下,数十尺高的穹顶上,圣教壁画的天使与神明古奥庄严,石棂窗格将巨大的尖拱窗分割成数百计的碎片,泛着凄冷黯淡的光,圣十字架冷如寒铁,在楚临头顶危悬。

    一切都恢弘、庄重、巨大,楚临孤身肃立,渺小得像钢铁山脚下的一株草。

    “如果我说,我可以剔除加雷斯这个阻碍革命成功最大的因素呢?”楚临深望着靳独栖,“我会让加雷斯离阿斯莱德远远的,让他鞭长莫及。”

    靳独栖也看着楚临。在青年身后,那座方形的王座好似一座纯金的棺椁,压在楚临后背上。

    靳独栖嘲讽地笑起来。

    “是舍不得他吧?”靳独栖问,“潜伏在这,扮演他的兄长,抚养了他二十二年。他就这么让你难以下决心?”

    楚临睫羽垂落。

    “不,”他说,“是想要远离他。”

    *

    “女士们,先生们,请放下手中的酒杯,让我们有请加雷斯殿下与他的舞伴带来今夜的开场舞!”

    距离领舞开始一分钟。

    人群掌声雷动,加雷斯在万众注视下,步入舞池中央。

    按照开场舞的仪式,他的舞伴会从舞池另一侧走进来,二人向全场鞠躬致意,随后乐队奏响舞曲。

    所有贵族们静静等候着。

    短短十分钟,加雷斯已在心里将那个小把戏排练了不下百遍。此刻他十拿九稳,胜券在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加雷斯嘴角隐约上扬的弧度渐渐消失。

    楚临怎么还没登场?

    耳畔那擂鼓般的心跳声又响起来,二十二年,加雷斯从未见到过无所不能的楚临搞砸过任何事,尤其这还是王储的成人礼。

    任何人都可能在礼节法度上马虎,可楚临不会。

    “舞伴来了!”有人小声惊呼,“天哪,简直是天使下凡……”

    加雷斯侧过头,两排侍女将人群分隔出通道,她们掏出事先准备好的红蔷薇花瓣,抛向半空。

    花瓣雨中,一位白皙精致,令人见之倒吸一口冷气的美人儿笑着款款走来……却不是楚临。

    加雷斯的世界刹那间死寂重临。

    他绿眸颤抖,惊诧地望着西斯特莱娜,那位白天鹅般的妙龄少女,顶着贵族女孩们艳羡的视线,自信地走到他面前。

    “谢殿下邀臣女共舞。”西斯特莱娜用只有他们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加雷斯狠狠愣住:“什……”

    提琴和低音长号轰然奏响,加雷斯一震,看见西斯特莱娜主动抬起双手,摆出等待她的男舞伴搂住她的姿势。

    怎么会是她。

    楚临呢?

    他真正的、唯一认定的舞伴在哪?

    加雷斯蓦地一抬眼帘。

    仿佛命运戏弄,他的目光穿过人群,不偏不倚锁定在某人的脸。

    王后与拜伦七世不知何时已再次出现在人群后方,这位王国最尊崇的女人仿佛陷入自己为自己编织的,名为母爱的自我感动,面带微笑地、期许地看着他。

    快搂住你的舞伴,加雷斯,别当众出丑——那眼神如是说。

    鬼使神差地,加雷斯木然抬手,揽住西斯特莱娜的后背。

    二人在舞池中动起来,西斯特莱娜目含秋波,然而没一会儿她便失望地发现,加雷斯与她根本没有视线交汇可言……

    动听的圆舞曲声中,人们慢慢开始交头接耳,彼此互换心照不宣的眼神,每个人都从周围眼里看到同样的惊讶与疑惑。

    加雷斯的舞步太僵硬了,他心不在焉,脚下频频出错,有一次甚至差点就踩到西斯特莱娜的脚。

    漫长到折磨的开场舞终于结束了。乐队一停奏,加雷斯立即放开西斯特莱娜的手,连绅士的吻手礼也没有,好像方才那三分钟他一直握着块烫手山芋。

    大厅里响起慢了好几拍的掌声,零零落落。

    西斯特莱娜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无疑是加雷斯自己把开场舞搞砸了,但没人敢说,她能想象到过了今晚,那几个和她不对付的贵族小姐会怎样添油加醋地传播此事,把她形容成笑柄!

    二人向满场宾客鞠躬,一个心乱如麻,一个臊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几声极其响亮的掌声,竟是拜伦七世:“非常好。作为朕的儿子,这舞很是不错。”

    “好了诸位,接下来,享受今晚的舞曲和盛宴吧!”老国王最后拍拍手。

    气氛这才活络起来,公爵和公爵夫人们先行入场,在老派圆舞曲中成双成对地缓慢摇摆。

    西斯特莱娜回过头,红色的风在她视野中飘过,加雷斯早已撇下她独自离开了,决绝的背影消失在人群深处。

    *

    “不行,殿下,这是卫兵队的命令,您不能——”

    大厅二楼,旋转楼梯口,拦路的两个卫兵话没说完,被一只孔武有力的臂膀搡开:“滚!”

    又两个卫兵填补上来:“殿下,要是让楼下的来宾们看见了该如何是好!殿下息怒,至少等我们禀报一声……”

    “别挡,我的路——”

    “让他上来吧,”一个声音说,“你们能拦住殿下十分钟,拦不住他一整晚。”

    加雷斯抬起头,他的母后披着狐狸毛披肩,对侍女和卫兵们挥挥手。

    “都退下。”她说。

    加雷斯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王后面前,绿色的眸子里盛着愤怒的火。

    “楚临呢?”他开门见山,“为什么他不在?”

    “这是你父王的意思,母后也不知情。”

    “你明明知道,”加雷斯连敬语都摒弃了,“当时你阻拦我去找他……是你向父王建议,用西斯特莱娜替换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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