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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婚约如是》 20-30(第7/14页)
藏着掖着,也不必夸大。林慕凝当时应得好好的,这会儿被问起来,倒是一点也不慌。
“《三字经》《百家姓》念过。《论语》念了一半,《孟子》翻了翻,没念完。”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是小时候我哥去学堂读书,我跟着在窗外听来的。哦,还有一些,是跟说书先生学的。”
闻济之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也不知是意外还是觉得好笑。他端起茶盏,目光落在茶汤上,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拉家常:“会算账吗?”
这话问得突然,沈氏微微一愣,周嬷嬷也露出几分意外之色。唯独林慕凝面色如常,甚至带了点笑意:“会的。在老家时,常帮邻里算些账目。家里头进项出项,也是我替母亲管的。”
“哦?”闻济之放下茶盏,终于正眼看了她一回,“那你倒说说,一亩地种麦子,亩产三石,每石卖八钱银子,除去种子、肥料、人工各色成本共计一两二钱,最后能剩多少?”
沈氏的脸色微微变了。这哪里是考学问,分明是存心刁难。她正要开口替林慕凝解围,却见那姑娘已经歪着头算了起来。
“三石麦子,每石八钱,那就是二两四钱银子。”她嘴里念叨着,手指在袖子里头悄悄地掰,“减去一两二钱的成本……”她顿了顿,眼睛一亮,“剩一两二钱。”
闻济之面不改色,又追问道:“若遇荒年,亩产只有一石半,粮价涨到一两二钱一石,成本不变,又剩多少?”
“一石半麦子,每石一两二钱,那是一两八钱银子。减去一两二钱成本……”林慕凝这次答得更快,几乎不假思索,“剩六钱。”
闻济之没有再问,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他面上淡淡的,看不出什么表情,可那双眼里的光却比方才亮了些。
“脑子倒是活络。”他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这话听着不像夸,可沈氏却暗暗松了口气。她正要趁势说几句好话,却见闻济之放下茶盏,目光又落在林慕凝身上。
“你方才进门的时候,一直在打量我这住处。说说,都瞧出什么来了?”
林慕凝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幅山水画,想了想,老老实实地说:“院子好看,是有意布置过的,可又不让人觉得刻意,像是自然长成那个样子的。画嘛……”她歪着头想了想,“瞧着像是随便画的,墨色也不讲究,可越看越觉得好看。我瞧着瞧着,就觉得自个儿好像站在山顶上往下看似的,心里头忽然就静下来了。”
闻济之的目光微微一动。
他这幅画挂在堂屋里好些年,来来往往的人看了,有的夸笔法精妙,有的赞意境高远,还有些附庸风雅的,能对着这幅画说出一大篇道理来。可从来没有一个人说过“随便画的”三个字。
偏偏她说对了。
这幅画,本就是他那年刚到此处落脚时随手涂的,画完便丢在一旁,后来书童裱了挂上去,他也懒得多说什么。
“你怎么知道是随便画的?”他问,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林慕凝眨了眨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说不上来,就是瞧着觉得……随意又自在。那些规规矩矩的画,看着是好看,可总觉得板得很,像穿了新衣裳似的,哪儿哪儿都拘着。这幅不一样,像是穿着旧衣裳在家里头歪着,舒坦。”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沈氏提着心,不知道这话是说得太轻狂了,还是太实在了。周嬷嬷也紧张地拽紧了袖口。
闻济之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有趣,果真有趣。”
他这才开口问沈氏:“夫人家里是做什么的?”
沈氏提着的那颗心总算落回了实处。来之前御史夫人便提点过,说闻老先生若是问起家世,这事儿便有了七八分眉目。她强自镇定,端坐着,语气恭敬:“我夫家姓褚,单名一个淮字,现任江南巡抚。我儿褚序宸,忝居顺天府府尹之位。此外还有”
“褚序宸?”闻济之听到这个名字,捋着胡须叹道:“呵呵,竟然是他。”
沈氏微微一怔,随即露出几分意外之色:“闻老先生也知道我儿?”
“自然知道。”闻济之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赞赏,“当得起‘年轻有为’四个字。令郎是历朝以来最年轻的状元,在任期间屡建奇功,破格升任三品府尹,此事当年朝野皆知,老夫虽已不在朝堂,也有所耳闻那。”
他顿了顿,目光中流露出几分惋惜:“我教了这么多年学生,竟没有一位能如令郎这般出色。说起来,倒真是羡慕国子监那帮人,能得这样的门生。”
这话说得恳切,沈氏听在耳中,心里不免泛起几分为人母的骄傲,面上却不敢显露,只谦逊道:“老先生过誉了,他不过是在其位谋其政罢了。”
闻济之摆了摆手,不置可否。他的目光越过沈氏,又落在林慕凝身上,眼底多了几分琢磨的意味。
“这就怪了,既然你未婚夫如此优秀,若想增长学问,让他指点便是,何苦大老远跑到我这山野老夫跟前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闻老先生, 您误会了。”沈氏脸色一晒,连忙做解释,“我还有一个儿子, 是从宗室里过继来的,现在还在国子监读书, 未有功名, 慕凝是我这二儿子的未婚妻。”
“哦?竟是这样, ”闻济之思量片刻,问, “那令长子褚序宸,娶的是哪家的闺秀?”
沈氏又是一阵尴尬, 在这山脚下的清凉之地,却感觉后背都要汗湿了。
“长子还未定亲。他一心为公,心思不放在婚事上,我这个做母亲的,也说不得的。”说完,颇为无奈地笑了笑。
闻济之“哦”了一声, 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没有再追问。他端起茶盏, 慢慢抿了一口, 目光却透过茶盏的边缘,不动声色地看了林慕凝一眼。
他想起几年前在城里给御史家女儿授课时,偶然听过的传闻。那时褚序宸刚中了状元, 正是最风光的时候,京城里多少官家都眼巴巴地盯着这个新科状元,想把女儿嫁过去。可后来不知怎的,传出他自幼便定了亲事, 只等那女郎到了年纪便娶进门。
一晃几年过去,如今他亲眼见到这家人,却发现事情与传闻大相径庭。
聪明如他,自然一下子就想明白了这里头的官司。他教书几十年,见过的人情冷暖多了去了,这种移花接木的事,虽不常见,却也不算稀奇。那褚序宸是人中龙凤,十几岁就出人头地,处处出尽了风头,享尽了赞誉。看不上这门第出门都不如他的未婚妻,也在情理之中。
他暗暗叹了口气,到底还是年轻啊。家世背景固然重要,却不是评判人的唯一标准。况且这位林姑娘聪慧异常,又天真直率,不固守成规,实在难能可贵。若非是女儿身,这般七窍玲珑之人,若是男子,未必比他褚序宸差啊。
罢了,他不过是个教书的,旁人姻缘如何,他可管不着。
他目光重又落到林慕凝身上,说道:“你脑子活络,心思通透,是个可造之材。老夫这把老骨头,闲着也是闲着,教一教也无妨。”
沈氏大喜,连忙起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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