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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借阴》 40-50(第2/16页)
,重新恢复成平静无常的影子。
适才林然殊的神态还在高槐的脑海一帧帧回放,那种从肢体到内心的排斥,他看得清清楚楚。
自他问林然殊,林然殊回答的第一句话开始,他便知道苏醒后的林然殊想起了被遗忘的幼时记忆。可他没有立刻揭穿林然殊,反而配合着反应异常的人,想看林然殊究竟要沉默到何时。
事实证明,若高槐未在刚才逼人一把,林然殊可以一直保持缄默,像一面无形的屏障隔绝了他与高槐,而在这样透明且隐形的阻隔下,高槐能看见的林然殊宛如只由灰色线条组成的人形轮廓,没有某种更为具体鲜明的存在。
他自然而然地把林然殊的表现归于面对真相害怕、心虚的回避,因此,他利用言语和过界的行为挑衅,试图激怒林然殊,但是换来的结果却以林然殊的忍耐顺从告终。
这算什么?
以为这样就能粉饰太平?
高槐嘴角极轻极慢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他那颗跳得又密又快的心脏成了巨大荒芜的黑洞,吞噬了他全部的情绪仍然不满足,此刻疯狂地叫嚣着——他要吃了那个人,才能平复寥寥无几的愤怒与仇恨。
兴许是感知了高槐的情绪不稳,黑影们再度争先恐后地要从地下爬出,它们是娄非蕴的残魂,早就磨灭了作为人的意识。
在一行人踏入圣平寺的那一天,饱受折磨的残魂感应到林然殊。林然殊散发着能被它们看见的漂亮白辉,使被折磨了几十年甚至即将泯灭的它们食指大动。
受到最原始的欲望驱动的残魂不顾阵法的阻拦,被摧毁了大半的魂体也要发了疯地逃离囚牢。
它们爆发极度尖锐却无人能听见的惨叫,终于撕扯出了不到一根发丝宽的裂缝,趁着阵法瞬间修复所暴露的几乎察觉不了的空隙,极小一部分的残魂成功逃脱。
可逃脱的魂体并未直奔“佳肴”,而是迟钝地发现了同类的气息。
残魂停在“佳肴”与同类的包围中,不具备任何智慧的魂体两头打转,一头是欲望驱使,一头同样是欲望驱使,它们只有依靠哪一方的欲望更旺盛来决定何去何从。
每距离山寺一米,高槐的痛苦便深一分。经过几个弯坡,他猛然省觉,自己可能在与死亡的真相越来越近。
所以,当亲眼看清寺庙内盘旋的残魂,出于本能的反应,高槐无师自通地吸收了这些浓稠如黑泥的未知物质。
通过残魂的非人力量,他一点点地制造恐慌,逐渐将林然殊和其余人隔开,精心营造出独属他与林然殊需要解决的疑局。
基于保守考虑,高槐认为借助林然殊的手破坏借阴的术法更加稳妥。
他要做的,仅仅是在该推波助澜的时刻推林然殊一下即可。
关心也好,暧昧也罢,只要对林然殊有用,进而能达到最终目的,高槐乐意装下去。
只是,林然殊在看着他时会幻视记忆中的娄非蕴,那他也会在每次注视林然殊的几秒钟里,目光却落在了那个曾经瘦弱的男孩肩上吗?
高槐走上台阶,面向紧闭的门停下脚步,手已经握住了门把,却在下压的前一刻停顿,他的手悬着,迟迟没有动。
一门之隔,林然殊拿着一张合照,视线流转了一遍又一遍,指尖拂扫上面的每个人,相片上的老人已被指腹擦拭了许多次。就在抚过旁边的青年时,林然殊一滞,长长的睫毛遮挡了他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赶在端午的尾巴端上来了(火急火燎
第42章
门外的人走了。
早在高槐握住把手时, 林然殊便听见锁齿无比轻微的咔嚓声,转头望向了那扇安静的门, 他捏紧相片,屏息紧盯门上原封不动的把手。
所幸高槐没有进来,选择了离开。
林然殊莫名地松了一口气,全身因过度紧张而绞在一起的肌肉终能松懈下来。
他向后仰倒,照片贴着胸口,周围静悄悄的,他听到自己的心脏跳动, 一下接着一下。尝试放空的大脑不可控制地绕回那些记忆,他逃避似地闭上眼, 却使回忆更加清晰。
到底该怎么办……他卷起被子包裹自身, 呢喃道,眼神迷惘地落在虚空的一点上。
林然殊有想过和高槐谈一谈,可这个念头仅诞生了一秒的时间,遂被他立即摒弃。在知晓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他俨然丧失了全部勇气, 不敢承认自己记起了一切,更不敢面对高槐,而回避和妥协是他唯一能向高槐做出的回应。
他非常清楚, 这种做法与懦夫无异,但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对的,因为事到如今,他和高槐的一切都是错误的, 虚假的, 他们当中找不到任何正确且真实的存在。
屈腿缩在被窝里的林然殊又冷又热,他的前额、脖子、后背不断地出汗, 分不清汗是冷是热,他紧紧咬住下唇,泛白的嘴唇上烙着明显的牙印。
处在极端不安的时间愈长,人的思维愈朝恐惧的深渊滑落。
他回想起同高槐最初的见面。
开学首日,有些父母会陪同孩子一起出发来到大学,迎新时宿舍和食堂同样对家长开放,文卿和林父便一路陪着林然殊,顺便整理好他的床位,还把寝室打扫了一遍。黄肃的父母也来了,两户人家笑呵呵地搭话,唯独最后到达宿舍的高槐是一个人。
不算宽敞的宿舍站了好些人,林然殊抖完被套,一抬眼,目光鬼使神差地移向半敞的寝室门。刷了蓝漆的铁门略微生锈,推动就会有噪音,但这点噪音对于除他以外在场的人而言根本听不见,他们忙着分享喜悦和忐忑,聊天很快盖住了有人进屋的声音。而后数秒,林然殊看见了提着行李的高槐,高槐第一眼便和他相撞。
那时来看这幕好像不算什么,只是很平淡、也很普通的一眼对视,可当他从头回顾那一天的那一眼,胃里传来沉重的下坠感。
自惨死后魂寄他身时隔多年,再次见到生龙活虎的林然殊,并且看着林然殊主动向其打招呼问好,这一瞬间中,高槐在想什么?
林然殊捂住耳朵,仿佛听不见看不见,便能什么都想不了想不到。
他像遇到危险即头埋地底的鸵鸟,只要此时不用清醒地直面凶险,就可以实现心理上的安然无恙。
夜里山群墨黑,林然殊眼前也是一片漆黑。他的睡姿整夜不变,双臂拢于胸前,蜷缩着侧躺,即使陷入睡梦,眉宇也总是笼罩着一层郁气。
梦里不会比现实更好,他的潜意识发出警告。
被毒害的男人倒在满桌的好菜上,头颅和活着的时候并无两样,林然殊低头,看到手里的菜刀,雪白的刀光一闪而过,他的脸麻木冷漠,俨如恶鬼索命。
一个呼吸间,他举刀挥下,砍断男人四根手指,鲜血溅落在他无动于衷的脸庞,正要对准脖颈二次挥刀之际,有双苍白的手轻柔地环上他的肩膀,咬着他耳垂说。
“殊殊,我对你不好吗?”
高槐手臂颀长,藤蔓般蜿蜒攀上林然殊高举的手,五指死死扣进他的指缝,一张与死于桌上的男人无比相像的脸微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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