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阴: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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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便走了。

    林然殊第一眼就瞧见了孤零零坐着的女人,拽了拽娄非蕴牵他的手,“哥哥,那是谁呀?”

    娄非蕴背着他的书包,掀起眼帘,“我也不知道。”见林然殊还盯着女人,他贴上林然殊的脸把人转了过来,“外婆在家等你呢,我们不看了。”

    女人对他们的对话不为所动,僵着坐姿,被风吹起的发丝时而飘动。

    林然殊看到地上沾上了灰尘的饭菜,张了张嘴。

    娄非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个女人,以为依林然殊的性格他会主动上前询问,但林然殊没有这么做。林然殊抿唇,一言不发地跨过门槛,娄非蕴挑眉,心下感到意外,他没想到林然殊面对女人会这么安静。

    但老话是对的,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林然殊也不例外。

    吃过晚饭,林然殊从柜里拿了一副新的碗筷,娄非蕴没出声,隔着房间门敞开的缝隙,就看看林然殊要做什么。盛满一碗饭,林然殊掀开菜罩,在米饭上从平地堆成小山,夹完菜盖回菜罩,他捧着碗静悄悄出门。

    娄非蕴推开门,正要跟上去,有人先他一步走向大门边。

    女人果然还坐在门外,可此时的天已经黑了,而苦坐出神的期间里,有来自医院的电话,告诉她,她的丈夫在找她,建议她尽快回来,时日不多的病人需要她的陪伴;还有两三通电话是她的女儿儿子打来的,但她拒接了,只发了一则不用担心的短信给她们,她的孩子们的确不再拨来电话。

    右边传来门栓抽拉的声音,一道矮小的身影坐在她的右边,把中午的碗挪到远处的台阶。

    “你饿吗?”林然殊探身看向她,观察着女人,他留意到女人干了的泪痕,“你来这里是想找谁吗?”

    听见是小孩的视线,女人缓慢地扭头,与天上一样黑的眼睛凝视他,“你是文师的孙子么。”

    林然殊:“我是文真梅的孙子,文师是谁?”

    得到回答,女人不说话了。

    林然殊想了想,又问道:“我可以问问你的名字吗?”

    女人声音沙哑:“我的?”

    “对,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名字。”林然殊觉得这个话题好聊一些,“我叫林然殊,树林的林,然后的然,殊途同归的殊,我外婆取的。”

    女人:“你看着还小,也知道‘殊途同归’的意思吗。”

    “我的名字我当然知道呀。”

    林然殊说:“你呢,你叫什么。”

    女人止了声,静默片刻,而林然殊习惯等待,五分钟过去了,女人才迟迟开口道:“丽榕。秀丽的丽,榕树的榕。”

    林然殊:“我第一次听这个姓,好好听的名字。”

    像是被他惊喜的语气触动,丽榕难得扯起嘴角,只不过笑得有些勉强,“谢谢。”

    “不饿吗,好像你中午的饭也没有吃。”

    “嗯,我……吃不太下。”

    丽榕脖颈发酸,艰难地转了转,整个腰背弓着,肌肉拉扯得难受。

    林然殊问她:“晚上山里风大哦,你会不会冷呀?”

    丽榕:“我还好。”

    林然殊望着她,她对上他纯澈的眼眸,一些话在嘴里滚了滚,吐出来就变样了,“——我,只有一点点冷,但真的还好。”

    林然殊一副如他所料的模样说:“现在还不太冷,再晚点就要冷了,我可要盖两床被子呢。”

    他说着,把怀里揣的碗筷一并塞给丽榕,丽榕“呀”了一声,就要推回给他,眼见发现林然殊快速收回的手指泛着大片的红。手里的碗底还是暖的,满当的饭菜轻悠悠地散着白气,女人喉头一涩,垂眼捧住碗,说:“谢谢你。”

    林然殊灿笑道:“不用谢,都说来者是客,对不对?怎么能让客人这么晚了还不吃饭呢。”

    丽榕:“我不是你外婆的客人,是我擅自来的,打扰到你们我真的很抱歉,但我也真的没办法了,我只想……”

    她一顿,苦笑叹气。

    这是怎么了,跟一个孩子说这些……

    “只想什么?”林然殊继续问。

    “没什么,谢谢你的饭。”

    丽榕朝他端起碗,感谢般地示意。

    林然殊:“我外婆做饭特别好吃,趁热吃最好吃了,你快吃吧。”

    “好啊。”

    聊了几句,丽榕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一点,一口米饭下肚,貌似消失的肠胃终于缓缓蠕动,她吃得越来越快,直到某一刻,体内最深的情绪再也抑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一滴滴砸在手背,烫得她浑身发抖。

    林然殊顿时慌张:“是太辣了吗,我是不是夹到辣椒了?”

    丽榕笑了,可笑容无比悲伤,“不,没有辣椒,我就是突然想哭了,吓到你了吧。”

    “呼。”林然殊呼出气,“真的吓到我了。”

    他从口袋找到干净的纸巾,递向女人:“干净的哦,你擦擦眼泪。”

    丽榕没有拒绝,拭去脸上的泪水,压抑的心隐隐破开一丝裂缝,她看着林然殊,尽管这孩子的年龄尚小,相貌看不出什么好坏,但她对林然殊的双眼感到奇异的熟悉。

    类似通透至极的玻璃嵌入瞳孔,与之对视久了,久到需要特意反应才能反应过来,幽幽然如潭,像他外婆的眼睛。

    不愧是祖孙。

    丽榕摩挲着碗壁,犹豫地说:“如果,如果有一个你很爱的人,他要死了,你知道世上有救活他的方法,可你不一定、不是不一定,是永远无法得知这个方法了,你还会坚持吗?你会不会就这样放弃,回到你爱人身边,陪他渡过最后的时光?”

    这段话有点长,林然殊听完了也不理解丽榕的意思,问她能不能再说一遍,丽榕刚想说算了,话到嘴边,见林然殊作出专注倾听的姿势,她忽然觉得自己对待林然殊的态度太随便了,这孩子的关心是发自内心的,她理应同等地回报他,而不是敷衍不言,而且这只是一个小孩,听不听得懂又是另一回事了。

    她越想越觉得如此,于是又将话解释了一遍,林然殊渐渐听懂了。

    林然殊说,“你很爱他,那他一定也很爱你。”

    孩童的话充斥着天真,认为爱是对等的。

    丽榕点头,幸运的是,她和徐秋生的爱的确属于“你只有我,我也只有你”的程度。

    林然殊:“如果我是生病的人,我肯定想活下,不然爱我的人失去了我会有多痛苦呢?”

    丽榕低下头,纸巾轻轻擦过眼角。

    “但是,我现在活着就是为爱我的人制造痛苦,我不喜欢这样,要是我,我会选择和我爱的人走到最后。”

    丽榕喃喃道:“这样吗……”

    “你可以问问他呀。”

    丽榕深呼吸:“是,是要问他。”

    她哭了太多次,眼皮耷拉着,只能看见台阶与土地接壤处的青苔,“可你还是太小了,不知道生命有多宝贵,就有多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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