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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借阴》 20-30(第7/16页)
真的长大了啊,小时候你什么都吃不下,就瘦条,抱起来硌手,转眼成这么大个小伙了,挺好,挺好。”
连说几个“挺好”,文父叹了口气,但他很快又笑了笑,说:“你朋友也长得好,高高大大。你们关系很好吧,哈哈哈,人生在世,知己难求,我的老朋友没几个在身边,全国各地零零落落,看见你们这样互帮互助,我很高兴。”
“唉,年轻人看着还有点眼熟,”文父虚虚眯眼,“是像谁啊……”
林然殊侧目,身旁的高槐眼观鼻鼻观心地端坐。
文母笑哼道:“他看谁都这样,像朋友像自己像七七八八的,人老了,你们别放心上。”她换了双筷子,夹菜给林然殊和高槐。
文小乐默默撤走文父的酒杯,换成温水,遭文父瞪了一眼。
文父嫌弃地喝了一口水,嘀咕着抱怨:“难得准我喝一杯,你还拿走……”
一餐饭吃了两个小时,林然殊肚子都吃圆了,不敢伸直腰,微微弓着背,高槐瞥见他这般,眼神停了几秒又徐徐飘走。
文小乐送他们回丘村,提了两袋子交给林然殊。
“一个是姑姑寄的东西,她托我拿给你,快递盒在里面。”
“还有一个是家里做的菜,小吃什么的,村里好吃的少,你们开火做饭也麻烦,这些热一热就能吃,记得平时放冰箱。”
林然殊提着沉甸甸的心意,眼眶微热,对表哥的真切在黑幽幽的眼瞳里漫开。
他喉头上下滚动:“谢谢表哥……我假期还有好些天呢,表哥有时间就可以来找我,换我陪表哥。”
文小乐多为动容,但他收住了,因为林然殊的眼睛盈亮不已,乍一看像要掉眼泪,文小乐决定当做回克制的大人。
离开文小乐家,坐上车后座,林然殊的掌心被人塞了东西。
他想回身,而腰肌受到一股力的推握。
高槐单手贴在林然殊的腰侧,说:“拿的消食片,上车再吃。”
文小乐发动车返程,林然殊摊开手,剪下来的消食片,包装的四角剪成圆滑的形状,握着并不会割手。
“你什么时候买的?”他问对方。
高槐:“找表嫂要的,你不是吃太撑了?”
林然殊眨了下眼,看药片的目光流转至高槐脸上,高槐自若地接受他的注视,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心脏如同羽毛轻缓一搔,绵长的痒钻进骨头,喰遍林然殊的百骸,再兜兜转转逃回跳动的心脏。噗咚噗咚。林然殊好想挠挠自己的心,缓一缓,这毫无征兆的难耐。
“好……谢谢你。”他干巴巴地说,“高槐。”
高槐拧开一瓶水:“没什么,现在吃药吧,久了会不舒服。”他把水递向林然殊。
开进稍微平坦的宽路,路下两边皆是稻田,只需一路直行。
此时车内安静,刚吃完午饭,可能是晕碳,文小乐脑袋轻微晕乎,他想放歌醒醒神,瞄了一眼后视镜的两人,唤林然殊道:“殊殊,帮我按下放歌的吧。”
“好。”林然殊凑前,“按哪个键?”
“那个圆的,按中间凹下去的就行。”
林然殊照他的话做,按下后车载音响立即运行,一首轻快的情歌唱响。
文小乐的语气略略急躁:“换一首,还是那个键,你扭一下,往左扭。”
下一首是动感十足的dj版本,可文小乐仍不满意,抓紧方向盘催促林然殊:“再换,这首太吵了,继续换。”
林然殊继续扭转,手腕猛然袭来一只手的擒抓。文小乐毫无表情,眼睛瞪凸地盯住他,嘴唇翕动,咧成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脸:“殊殊。”
林然殊眼睫轻颤,不料车身猝然摇晃,仅仅眨眼的功夫,车辆短暂失去控制,直冲左边的矮田。
第25章
林然殊眼睁睁看着文小乐诡异地僵笑之后, 两眼一翻,整个人丧失意识晕倒在方向盘上。
“哥!”林然殊被巨大的惯性甩到车窗上, 一秒钟天旋地转,他摸到异常冰凉的软物,但等不及分神细看,他抓着椅背奋力前扑,指尖碰到方向盘便死死把住,当即调整车头混乱的方向。
不幸中的万幸,这条路仅仅他们一辆车行驶。
得益于路面的宽阔, 林然殊能在疯狂的“摇摇椅”中逐渐稳住车身,他拉起电子手刹不放, 再连忙挂空档, 车辆没了续航的动力,终是平稳停下。
肾上腺素激发的高热一点点降低,他后颈的汗滑落脊背,迟来的冷意使他寒毛倒立。
昏迷的文小乐歪头斜靠着玻璃,全凭一根安全带勒着。
林然殊不敢轻易动文小乐, 叫了几声表哥,文小乐仍然陷入昏迷。勉强松下的气又高高吊了起来,林然殊拔掉钥匙熄火, 想下车察看文小乐的情况,小腿却撞上另一条腿。
林然殊后知后觉,车上还有第三人。
他回眸一眼猛地凝固:“高槐?”
高槐面无血色,煞白如鬼。林然殊被他惊得险些心搏骤停, 不自觉地伸手碰了碰高槐的脸, 一碰更是吓一跳,高槐几乎没有任何温度。
“高槐?高槐!”林然殊顾不上那么多, 双手捧起高槐的脸,担忧之情表露无疑。
“……”
像是被这声喊回了神,高槐的手指几不可见地抖了一下,缓慢抬起眼皮,第一眼就是林然殊焦急的神情。
他费力地拢住林然殊的手,沙哑着嗓子说:“我没事……不要担心。”
高槐手也发冷,感受到的林然殊紧紧裹着他的手,试图让人变暖一些。
“你怎么了,是被吓到了吗,刚才有没有撞到哪里?”
林然殊手心滚烫,熨久了生出少许热汗,挟着轻微湿润的温热游蛇一般从高槐的指端缠绕,一圈一圈绞紧,盘踞在高槐的心头,吐出蛇信嘶嘶叫着舔舐他的心。
“我……”
林然殊没听清:“感觉手暖多了,你好多些了吗?”
十指间的温度匆匆抽离,林然殊还挂念着主驾驶的文小乐,拉开另一侧的门下车,对高槐说:“你缓一缓,我等下过来。”
林然殊走了,那点残存的暖和也跟着蒸发。
高槐闭了闭眼,他攥得再紧,冰冷重新覆盖皮肉的每一处,他手脚脱力只能坐着。
很快,他听见文小乐清醒后的哼叫和林然殊的关切问候。
林然殊扶起锤着脖子的文小乐,文小乐痛到直吸气。见状,林然殊实在担心道:“很不舒服吗?”
文小乐揉了下发酸的脖颈,摆手说:“唉小事,落枕那种痛,没什么事,只是难受而已。”他下车走了两圈,以示无碍。
林然殊轻吁气,幸好没出大问题,看来确实只伤到了脖子。
文小乐想破脑袋也没想起自己干了什么。
他问林然殊,林然殊自知解释不了的事说出来只会徒增顾虑,便笼统地讲了下当时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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