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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她是乙游女主[周目]》 100-110(第18/19页)
着决定去找母亲。
那时候我已经到了偶尔会有“成熟点吧,不要那么幼稚”的想法的年纪。
可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就被另一个更强烈的念头压过去了。在母亲面前,就算我到了不惑的年纪,大概也还是愿意耍宝出丑的。
因为母亲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弯成两道浅浅的弧线,那种笑能让一整天的沉闷都散掉大半。
我好多时候只想让她笑一笑。
所以我悄咪咪地出了门,赤着脚踩在廊下的木地板上,尽量不发出声响。
天色已经暗了,廊下的灯笼还没点,只有远处厨房那边透过来一点暖黄色的光。我的脚步声被夜色和湿气吞掉大半,像一只偷偷靠近的猫。
母亲房间的纸门是合着的,门缝里漏出一线暖光。我放轻了脚步,蹲下身,把指尖搭在纸门的边缘,极慢极轻地拉开了一道缝。
然后我看到了。
父亲和母亲并肩坐在长廊上。
那道长廊我走过无数次,白天的时候能看到庭院里的花花草草,可此刻那些都隐在夜色里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被廊灯照亮的轮廓。
父亲坐在母亲身后,手里拿着一块干布,正在替她弄干头发。母亲的头发散着,微微侧着头,像是在说什么,声音很轻,轻到隔着门缝的我听不清。
父亲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一下一下地用干布绞着她发尾的水分。
然后他放下布,捧住了她的脸。
他的双手托着她的下颌,她的脸便那样被他轻轻转了过来,正对着他。廊灯的光落在两个人之间,把他们的眉眼照得清清楚楚。
父亲看着母亲的眼睛,母亲也看着他,两个人谁也没有先移开目光。然后父亲低下头,在她唇上碰了一下。
那个吻很短。
短到如果不是我一直盯着看,几乎会错过。
隔着那道门缝,隔着几步的距离,隔着夜色和檐下的水汽,我也能感觉到那里面有一种东西。
非常干净的、笃定的、重复了无数次的、已经成为了习惯的东西……
他们分开之后,父亲的手指还停留在母亲的脸颊边,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嘴唇。
母亲垂下眼笑了。
我蹲在门缝后面,手里还捏着纸门的边缘,保持着拉开一道缝的姿势,像一只僵在半路的猫。
一开始没有抓住可以跳出去大叫一声的机会,之后就再也没能找到下一次。
我悄悄地把纸门合拢,起身,原路返回。脚步还是轻的,可心跳比来时快了好几拍。回到自己房间后我坐在窗下,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望着窗外的夜色发了很久的呆。
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父亲和母亲不仅仅是父亲和母亲,他们还是两个彼此相爱的人。
作为他们的孩子,看到自己的父母是如此的相爱,这是一件好事。我在那个闷热的梅雨夜里,在廊灯和夜色的交界处,忽然明白了这个道理。
从那之后,我开始有意无意地询问父母从前的故事。
我问祖母、问杏子、问奶妈……
我问得多了,父亲终于察觉到了。
那天他把我叫到书房:“你最近在打听我和你母亲的事?”
我被当场抓包,耳朵有些发热,但还是点了点头。
父亲放下笔,身子靠向椅背,目光落在我身上。
然后说:“想知道的话,为什么不问当事人?没有什么能比当事人更能知道我们两个的事。”
我在他对面坐下,有些不自在地绞着手指。父亲等了我一会儿,见我不开口,便自己说了下去,说着那些在母亲去世后也一直念着的事。
我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个梅雨夜,想到廊灯下那个被捧住脸的母亲,想到了父亲低下头时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的那道浅浅的阴影。
“您觉得,”我开口,“您和母亲是命中注定要在一起的吗?”
父亲看了我一眼。
“命中注定,”他重复了一下这个词,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
“是吧,我是这样觉得的。”
他抬起头来看着我,说:“我这辈子没有怀疑过这件事,从那天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开始,我就没有怀疑过。”
如果对方不是我的父亲,如果他爱慕的对象不是我的母亲,我可能会说:呵,爱情。
可因为我亲眼看过他们并肩坐在长廊上的模样,看过父亲在替母亲擦干头发时的专注,看过母亲在他捧住她脸时微微笑起来的样子,我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只是在那个夏天,在某次和杏子一起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我以后也会遇到这样一个人吗?遇到一个会让我在廊灯下不自觉地转过去看的人,遇到一个让我愿意把那些最琐碎的日常变成值得被反复讲述的故事的人?
*
父亲是入赘的。
他本姓泽村,改姓成濑,是为了娶母亲。
这在当时并不是什么稀罕事,歌舞伎世家若是没有男嗣,常常会从优秀的弟子中挑选一人入赘,继承家名和技艺。祖父没有男嗣,只有母亲一个女儿,而父亲又是祖父最为得意的高徒,这门亲事在旁人看来,简直是天作之合。
祖母对此尤其满意。
她告诉过我,她最庆幸的就是母亲没有嫁到别家去。
“嫁到别人家,要是那家家世比咱们好,受了委屈,我们也未必能替她撑腰。能留在家里,天天都能见到,那是最好不过的了。你母亲那个人看着温顺,心里头主意大着呢。她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她认准了你父亲,那就是他了。”
母亲确实认准了父亲。
母亲和父亲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彼时母亲是成濑家千娇万宠的大小姐,而父亲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学徒,生得过分漂亮,性格却古怪得很,不爱与人说话,整日里除了练功就是跟在母亲身后。
祖母说,那时候母亲的玩伴很多,同族的孩子、世交的小姐、还有几个常来串门的华族女孩。可母亲不知怎么的,总是对这个漂亮的人格外上心。父亲那时候话极少,只是用那双好看得过分的眼睛看着她。
“最初吸引你母亲的,是你父亲那张脸。”祖母有一次说起往事,“你父亲小时候就生得比女孩子还漂亮,眼尾上挑,睫毛又长又密,皮肤白得发光。”
长相这件事,我确实也是受益颇多。
小时候因为这张脸得了不少便宜,父亲的长相几乎全数遗传到了我身上。也因此,就算我犯了什么错,只要瘪着嘴、眨着眼睛看人,几乎没有谁真的狠下心来罚我。长大后就更不用说了,总能收到一堆不知从谁手里塞来的情书和包装精致的巧克力。
我有时候会想,或许父亲当年也是这样被母亲“看上”的。
可杏子告诉我,父亲当年除了那张脸,几乎一无是处。
“性格古怪得要命,不合群,也不爱说话,人缘差得不得了。”她说这话时,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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