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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她是乙游女主[周目]》 70-80(第5/21页)
沙发。
沉默一会儿,朔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喉咙,违心地说道:“他会没事的。”
澄看着就是身体健壮的那类人,这样的孩子平时少生病,一旦病起来反而非常难挨。
朔也是,小时候自己照顾自己的情况多些,雅子是个和善的人,他也是个懂事的孩子。天热了天冷了,添衣减衣都是自己把握,所以生病要少些。平常也做些活计,算是锻炼得到。
他很少生病,记忆里次数寥寥。
但有一次,他记得格外清楚。
就是那个夜晚,那个改变了许多事情的夜晚。
他记得那天月色很好,或者说月光太亮,反而将一切都照得有些失真。
他睡得晚了些,半夜口渴起来找水喝。经过母亲居住的那个小院时,听到了不同寻常的动静。
月光透过窗纸,将室内暧昧的身影投在墙壁上,如同皮影戏。
他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然后,他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
他猛地回头,看到了不知何时也出现在廊下的椿。
她大概是来找雅子的,月光下她的脸像雪一样白,眼睛睁得大大的。
两人在昏暗的廊下对视了一瞬,空气凝固。下一秒,椿像是被烫到一样,就要跑去看。
他不知哪里来的冲动,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拦住她,嘴里含糊地低喊:“别……别去……”
椿之后跑走,反应也激烈,她猛地挥开他的手,用的力气极大。
他猝不及防被她推得向后踉跄,脊背重重撞在了廊柱一个雕花的尖角上,瞬间传来剧痛。手肘也不知磕在了哪里,火辣辣地疼。
他闷哼一声,跌坐在地。
椿头也不回地跑掉了,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那晚之后,他背上一大片淤青,手肘擦破了好大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自己胡乱包扎了一下,第二天就发起了高烧。烧得脑袋晕晕乎乎,眼前全是晃动的月光和交错扭曲的人影。
他知道自己病了,很难受。
心里却隐隐盼着她会不会来看他一眼?
但没有,一直都没有。
她再也没有踏进过他和母亲居住的那个偏僻院落,一次也没有。
现在想来,或许……根本没有人告诉她,他生病受伤的事。
毕竟在旁人看来,他们这对“姐弟”的关系,自从那晚撞破秘密之后,就已经坏到了避之不及的程度。
谁又会多事去告知?
手肘上那道口子很深,后来结痂,留下了一道扭曲的、暗红色的疤痕。
雅子不知从哪里寻来一小盒膏体,说是坚持涂抹可以去疤。那时他手上还缠着脏兮兮的绷带,只是默默点头收下。但不知是因为心里憋着那股莫名的气,还是因为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推着他向前,又或者是他内心深处根本就不想抹去这道疤。
他始终没有用过那药膏。
甚至因为发烧胃口差,那段时间还强迫自己囫囵吞下好几碗除了酱油几乎没什么味道的糙米饭。
于是,那道疤就真真切切地留了下来,长长久久地盘踞在他的手肘上。
朔从短暂的回忆中抽离,发现椿对他的宽慰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目光依旧落在前方。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
就在此时——
毫无预兆地,整个房间猛地一震。
桌上的杯碟茶具相互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红茶从壶嘴泼洒出来,浸湿了洁白的桌布。三层点心架摇晃了几下,最上层一块精致的草莓蛋糕“啪嗒”一声摔落在地,奶油糊了一地。
远处那两桌客人惊慌失措地站起来,有人打翻了咖啡杯,深褐色的液体流淌开来。侍者手中的托盘也哐当落地。
“怎么回事!”有人颤抖着喊道。
大正时期的日本,尤其关西地区,这样的情况并不算极其罕见。
椿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晃动惊得身体一晃,下意识地扶住了沙发扶手。
朔下意识地倾身,手臂横过,虚虚地挡在了椿的身前。
震动并未立刻停止,反而在短暂的间歇后,又传来一阵更猛烈的摇晃。
头顶的水晶吊灯疯狂摆动,光影乱晃,墙上的航海地图和相框“哗啦啦”地响成一片。
“快出去,到空旷地方去。”有人嘶喊着往门口冲。
然而,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沉闷而巨大的巨响,从休息室靠近内侧墙壁的方向传来。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木材断裂和砖石垮塌的声音,那面挂着巨幅轮船照片的墙壁,从中间部位骤然开裂,然后整个向内坍塌下来。
尘土混合着木屑和石膏粉末,如同爆炸般弥漫开来,瞬间遮蔽了视线,呛人的灰尘味充斥口鼻。
一切发生得太快,椿只看到眼前黑影压顶,耳边是震耳欲聋的轰鸣和人们更尖利的惊叫。
她大脑一片空白,朔用尽全身力气,将身旁的她猛地往自己怀里一拉,同时侧身试图用自己的背脊去阻挡那扑面而来的伤害。
轰然巨响,尘土弥漫。
在最后的意识碎片里,椿只感觉到她落入一个同样颤抖的怀抱。
朔的双臂如同铁箍,死死地环抱着她,几乎要将她的骨头勒断嵌入他自己的胸膛。
紧接着是无边的黑暗,沉重窒闷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袭来。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几个世纪,剧烈的眩晕和耳鸣才稍稍退去。
椿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模糊,尘土刺激得她想要咳嗽,却因为胸口被紧紧压住而只发出闷闷的呛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截线条清晰却紧绷的下颌,上面沾着灰白的粉尘。
然后,剧痛从右脚脚踝处窜起,沿着小腿疯狂蔓延至全身。
她甚至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正源源不断地从那个地方涌出,迅速浸透了袜袋,晕染了裙摆。
她试图动一下,哪怕只是轻微地蜷缩脚趾,立刻换来一阵让她晕厥的抽痛。
“呃……”她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在她出声的同时,头顶传来朔急促而颤抖的呼吸,还有他语无伦次的声音:“姐……姐姐?姐姐你怎么样?你说话啊,小椿……小椿。”
他从最初的“姐姐”,再到最后那声被他压抑了太久太久的“小椿”。
椿想要回应,但剧痛和失血带来的寒意让她牙齿打颤,说不出完整的话。
她艰难地转动眼球,试图看清他们所处的环境。
他们似乎被困在了一个由倒塌的墙壁构成的三角夹缝里,头顶斜斜地压着一块布满裂缝的墙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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