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乙游女主[周目]: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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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说东京新开了一家很大的百货店,里面什么稀奇古怪的洋货都有,椿小姐这次去东京会不会看到?”

    椿终于被他念叨得有些烦了,费力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将脸埋进还带着他们体温的枕头里,闷闷地说:“困了……”

    辉夜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安静了几秒,然后那只横在她腰际的手臂紧了紧,另一只手却抬起来开始拍抚她的背脊。

    一下,又一下。

    动作很轻,节奏却有些紊乱,不像母亲哄孩子入睡时的拍抚,像是一种笨拙的亲近。

    但这轻柔的拍抚非但没有催人入睡,反而搅得她更睡不着了。

    她忍无可忍,又翻过身来,在昏暗中勉强睁开一条眼缝,无奈道:“哪有你这样哄人睡觉的。”

    辉夜被她这么一说,先是一愣,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闷在胸腔里,带着点孩子气的得意和赧然。 “我不会呀,没有人哄过我睡觉。”

    自幼跟随身为游女的母亲辗转,后来被送到成濑座学艺,在竞争激烈的弟子寮中挣扎求存。确实,不会有人像母亲哄孩子那样温柔地拍着他的背,哼着歌谣哄他入睡。

    椿没再说话,伸出手臂环住了辉夜同样略显单薄的背脊。

    然后她微微用力,将原本侧躺着的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辉夜顺从地被她揽入怀中。

    他的个子其实比椿略高一些,骨骼也不似女子纤细,但此刻他却像个寻求庇护的大型玩偶,将自己蜷缩起来,下巴抵在她的锁骨下方,脸颊贴着她柔软的胸口,整个人严丝合缝地嵌入她的怀抱。

    这个姿势对他而言并不算舒适,甚至有些憋屈,但他却甘之如饴。

    椿的手,学着他刚才的样子也轻轻拍抚着他的背。

    不过只象征性地拍了两下,便停了下来,改为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

    “睡吧。”

    她闭着眼,声音因困倦而含糊。

    辉夜没有再出声,也没有再动。

    他只是安静地依偎在她怀里,听着她胸膛里传来的绵长心跳声。

    他开始数着她浓密睫毛,呼吸也渐渐与她同步。

    椿好像对辉夜总是格外纵容一些,或许是因为辉夜一直以来的表现,都像是那种离了她就活不下去的样子。他像一只被精心豢养的、过分矜贵的猫咪,漂亮得令人移不开眼,懂得用最无害最依赖的姿态讨人欢心,将柔软的肚皮和最脆弱的喉颈毫无保留地展现给你。

    于是,纵容便成了习惯。

    雨声不知何时停了。

    *

    清晨的光线,透过和纸障子将室内染成一片朦胧的灰白。椿是在一阵被包裹的舒适感中,迷迷糊糊醒来的。

    意识尚未完全回笼,她先是习惯性地收紧手臂,抱了个空。

    辉夜已经走了。

    椿茫然地环视了一圈寂静的室内,困意袭来,她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眼皮又开始打架。

    就在她几乎又要沉入回笼觉的深渊时,外间隐约传来了极其轻微的声响。

    是纸门被轻轻拉开,又轻轻合上的声音。

    接着,是杏子刻意压低的嗓音:“阿冬姐,小姐好像还没醒呢……”

    然后是阿冬的回应,同样压得很低:“嗯,让小姐多睡会儿吧,我去前头跟老爷禀告一声,说小姐今日起身会晚些,等会儿再把早餐温着端过来。”

    “好,那我在这儿守着。”

    细碎的对话声很快消失,外间恢复了寂静。

    椿再次翻了个身,这次是平躺着,将被子一股脑地全都抱在怀里,团成一团,紧紧搂住。

    窗外的晨光似乎更亮了一些,鸟儿开始啁啾。

    但这一切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她闭上眼睛,放任自己再次沉入睡乡。

    至于东京之行,一条家的邀请,父亲的嘱咐……所有这些纷繁复杂的人和事,此刻都被暂时隔绝在了这方温暖被褥之外。

    至少在此刻,她只想睡觉。

    成濑椿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经明晃晃地透过和纸障子将室内照得一片亮堂,甚至有些刺眼。

    屋里因为紧闭门窗而显得有些闷,椿感到脸颊一侧有些发麻,伸手一摸是枕席在脸上压出的一道浅浅红痕。她整个人都还沉浸在睡足后的慵懒与迷糊之中,头脑昏沉,四肢百骸都透着一种酥软的疲惫。

    她好像又做了一个梦。

    梦境并不清晰,像隔着一层毛玻璃观看的旧影画,但胸口却沉甸甸的,仿佛被某种饱胀的情绪填满,堵得她有些喘不过气,甚至比身体的疲惫更甚。

    梦里……似乎是在一次热闹的庙会上。

    那是常见的祭典景象,狭窄的街道两旁挂满了写着店铺名字或祈求生意兴隆的“暖帘”和红白灯笼,临时搭起的摊位鳞次栉比,售卖着各式各样的东西。

    捞金鱼的纸网、色彩鲜艳的风车、绘着浮世绘美人或武士的团扇。太鼓和笛子的乐声喧嚣震耳,穿着浴衣的男女老幼摩肩接踵,笑语喧哗汇成一片沸腾的声浪。

    梦里,她脸上戴着一个白色的狐狸面具,只露出下巴和嘴唇。

    她的手被另一只同样戴着白色狐狸面具的人紧紧牵着,那只手温暖而干燥,带着她,像两尾灵活而默契的鱼,在熙熙攘攘的人潮中飞快地穿梭游走。

    周围的喧闹仿佛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然后一个拐角,在光影交错的瞬间,她忽然停下脚步,趁着无人注意悄悄掀起自己面具的一角,然后将嘴唇印在了身旁那人的脸颊上。

    亲完,她立刻放下面具,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

    不要被他们发现……

    不要被他们发现……

    “他们”是谁?

    梦里那个同样戴着狐狸面具、被她亲吻脸颊的男子又是谁?

    椿茫然地回想着,却像雾里看花怎么也看不清那面具下的面容,只觉得那牵手的触感和亲吻时的心跳,真实得令人心悸。

    正当她沉浸在梦境余韵中发呆时,纸门被轻轻拉开,杏子端着洗漱用具和温水走了进来。看到椿拥被坐在那里,脸上带着压痕,一副呆呆愣愣的模样,杏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姐您可算醒啦,这一觉睡得可真沉,太阳都晒屁股啦。”

    杏子一边笑着打趣,一边利落地拧了热毛巾递过来,“阿冬姐都去前头帮老爷处理些信件回来了,快擦把脸清醒清醒,早餐一直温着呢,就等您起来用。”

    椿接过温热的毛巾敷在脸上,氤氲的热气让她混沌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含糊地应了一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过枕边,辉夜送她的腰带还留在那里。

    椿迅速用毛巾擦完脸,趁着杏子转身去整理床铺的间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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