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乙游女主[周目]: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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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不来,”她声音很轻,“你预备站成一座雪见灯笼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辉夜转过身来, 长睫上的雪花簌簌颤动。

    “那就站到变作雪人好了。”他浅笑时呵出的白雾模糊了面容,“要是病倒你总会来看我的,不过此刻…”雪花落进他微弯的眼角, “你还是来了。”

    椿伸手为他拂去肩头积雪,指尖触到羽织下单薄的绢衣, 示意他低头。

    “是从熏少爷那里来的?”辉夜轻声问。

    “等他走以后,”椿的指尖停留在他耳畔,“才好来找你。”

    “往后也要这样吗?”辉夜握住她的手, 发现她的指尖更冷。

    “没有往后了。”椿凝视他睫毛上融化的雪珠, “婚礼定在开春之后。”

    辉夜惯常含笑的唇角抿紧。

    辉夜被剧评家赞为“百年一遇的女形天才”的少年,让京都贵妇们掷金求一面。师父的宠爱、观众的喝彩、装在锦袋里的名贵礼物……

    有某种特权, 但却常常失权的人就是这样, 他会以为他有能力的,他以为他跟他们都一样。

    他颤抖着抓住椿的袖口, “以后…你还会来看我吗?求求你。”

    不过月前,他还在后台描画眼线时笃定地说要当她的情夫,此刻却连这句哀求都说得战战兢兢。

    椿没说话, 辉夜忽然贴近, 手指探进她的毛领:“那现在呢?我可以…我可以吗?”

    雪愈发大了,他们在梅林深处找到一处六角亭。桧皮葺的屋顶积着厚雪,亭中设着地炉,炭火将熄未熄,煨着的铁壶发出细微的呜咽。

    辉夜抖开收在壁橱里的绯色毛毡铺在叠席上,毡上金线绣的云纹已有些褪色。

    他解开自己衣带,椿的指尖触到他单衣下纤细的锁骨,他引着她的手探入衣襟,温热的肌肤下能摸到急促的心跳,像被困的雀鸟。

    窗外雪片敲打窗棂的声响渐渐密集,与亭中愈发紊乱的呼吸交织成曲。

    辉夜仰面躺在毛毡上,未束的长发泼墨般散开,但椿的衣服还完好。

    当椿的簪子掉下来,他忽然哽咽:“用它在我身上刻道痕迹好不好?”

    椿只是俯身拥住他,衣领搔着他发烫的耳垂。

    她轻声问:“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是她呢?辉夜在氤氲的泪光中回想。

    因他们两个很相似,或者说他像她,他偷偷模仿她走路的姿态,练习她说话时微扬的尾音,师父夸他终于悟得女形真髓,而他不过在借着她的影子补全自己。

    后来在某一天,他主动诱惑她,“接吻是什么感觉?”

    椿以为这是开始,其实这才是故事的收束。

    辉夜眨了眨眼睛,望着她映着雪光的瞳仁,轻声答道:“只有你,不会有别人了。”

    天色是那种将明未明的、浑浊的铅灰色。

    细雪如絮悄无声息地飘落,松枝上积了雪,偶尔不堪重负地微微一颤,便洒下一小蓬雪粉。

    石灯笼的帽檐上也积了厚厚一层,整个天地间仿佛被这静谧的雪包裹,吸音了所有的声响,只余下一种近乎凝固的安宁。

    *

    一条熏一早便启程返回东京。

    他穿着厚重的墨色羊毛卷缀阵羽织,领口围着深灰色的羊绒围巾,呵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瞬间消散。

    他并未立刻上车,似乎在等待着什么,随从们垂手静立在覆雪的车旁,不敢催促。

    这次他硬拉着他的弟弟澄一同启程。

    澄原本一大清早兴致勃勃,穿着厚实的猎装,准备去附近的山林里“蹲”那只他惦记了好久的歌鸲。

    这种小鸟在冬季尤为难觅,羽毛呈灰褐色,并不起眼,但雄鸟喉部的橙红色和那宛若吹奏笛音般的鸣啭,让许多爱鸟的华族子弟趋之若鹜。

    澄连装有粟米和虫饵的象牙小食盒都准备好了,却被熏以“父亲有事务交代”为由,半请半强制地塞进了汽车。

    熏在雪地里又静立了片刻,雪花落在他肩头。最终,转身弯腰坐进了那辆黑色的西洋汽车内。

    车内比外面暖和许多。

    澄坐在他旁边,他掸了掸猎装上的雪粒,瞥了一眼身旁神色平静的兄长,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容:“人没来吧?”

    他指的是成濑椿。

    熏不欲理他,甚至连眼神都未曾给予一个,只是对前方的司机淡淡吩咐道:“走吧。”

    椿正卧在自己的被褥里,厚重的唐纸障子隔绝了外界的严寒,被炉散发的热量让室内暖意融融。她侧着身面向庭院的方向,虽然障子紧闭,看不到雪景,但似乎能感受到那片无垠的纯白。

    昨夜与辉夜的秘密相会直至深夜,身体的疲惫与精神的亢奋过后倦怠极了。

    她没有去送一条熏,深陷在柔软的寝具中昏昏沉沉。

    椿的意识也随之模糊,沉入了一片更深的梦境。

    她睡得很死,很沉,仿佛要将连日来的失眠与心绪消耗都补偿回来。

    她梦到了好久之前的事。

    阳光很淡,落在人身上都不觉得暖,吝啬得很。

    那时候泽村辉夜刚来成濑屋不久,年纪还小,身量未足,却已经是所有下房徒弟中最能哭闹的一个。听说他常常哭到半夜,思念他那身为游女的母亲,成濑座甚至不得不安排专人看管,防止他偷偷跑走。

    来成濑屋学艺的徒弟,成分复杂。

    有的是像朔那样带着特殊身份,有的是梨园子弟,承袭家业,更多的则是贫苦人家养不起,送来混口饭吃,指望将来能成角儿光耀门楣。

    辉夜不属于最后这一类,他的母亲似乎有些积蓄,但也仅够维持。他是在游廊里长大的孩子,吃穿用度从不挑剔,有什么用什么。从小被母亲当作女孩般抚养,加之生了一张雌雄莫辨的脸,简直就是天生的“女形”苗子。

    这特殊的出身和容貌,再加上天赋,使得其他年纪相仿的男徒弟们都不太待见他,觉得他“不男不女”,暗中排挤、嘲笑他是常有的事。

    就是这样一个被孤立的人,却不知为何硬是黏上了椿。

    她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她停下脚步赏玩庭院里的残雪,他就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安静地看着她,或者模仿她伸手去接雪花的动作。他学她走路的姿态,学她喝茶时拢袖的姿势,学她微微蹙眉的样子……

    那些排挤他的徒弟们见了,更是觉得可笑,私下里议论纷纷。

    椿对此倒是无所谓,她似乎天生就能理解辉夜那种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敏感和脆弱。或许是因为,辉夜身上有一种天然的对女性的亲近与依赖。

    后来他们长大一些后,辉夜总是爱在情动之时像寻求庇护般,将发烫的脸颊紧紧贴在她柔软的小腹上,仿佛那里是他的归宿,是他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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