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乙游女主[周目]: 1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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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后知后觉,这次时空倒转停了下来。

    *

    廊下的夜灯昏黄,光线勉强勾勒出两个男人对峙的轮廓,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一种一触即发的紧绷感。

    熏慢慢地从楼梯上走下来,他的脚步很稳,踏在木质楼梯上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声响。

    微湿的头发被他向后捋过,露出了完整光洁的额头。

    他的脸上已看不出太多醉意。

    澄还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捏着那个刚刚被他一饮而尽的空玻璃杯。他看着熏一步步走近,两人身高相仿,此刻距离近得能清晰看到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也能感受到彼此身上散发出的、截然不同的气息。

    “酒醒了?”澄先开了口,嘴角习惯性地扯出一个嬉笑的弧度。

    熏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紧紧盯着澄,掠过他手中那个本属于椿的杯子,掠过他略显凌乱的衬衫领口,最终他看着那双与自己相似的眼睛上。

    澄被他看得心头火起,又夹杂着一丝心虚,他干笑了两声继续打着哈哈:“哥你这眼神怪吓人的,怎么酒还没醒透?要不要我也给你倒杯水……”

    他边说边作势要往厨房里退。

    然而,他话音未落。

    呼吸之间,只听得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熏毫无预兆地出手了,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澄的嘴角附近。

    那一拳来得太快太狠,澄猝不及防被打得猛地向后踉跄了一步,后背“咚”地一声撞在了厨房的门框上。

    震得他手中的玻璃杯脱手飞出,在地上摔得粉碎。

    口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

    澄闷哼一声,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指尖触到一片湿黏。他舔了舔破裂的嘴角,尝到了更鲜明的血腥气。

    疼痛感火辣辣地蔓延开来。

    没有还手,论起打架斗殴,从小就更野的他未必会输给一向克制的兄长。

    他确实理亏,也不愿在此时此地与兄长彻底撕破脸。

    但被压抑的怒火和不甘在胸腔里疯狂冲撞,几乎要将他撕裂。

    凭什么?

    他在心底无声地呐喊,凭什么从小到大最好的、最对的、最该属于他的,永远都是熏的?连一句无心的童言,一个阴差阳错的吻都要被归咎于过错?

    熏站在那里,呼吸因为刚才那迅猛的一击而略显急促,但他很快平复下来。

    看着澄狼狈地靠在门框上舔舐伤口,他开口:“这一拳,是为了那个弄坏的锡兵。”

    为了那个锡兵?

    澄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真的低笑出声。

    都到这种时候了,他亲爱的哥哥竟然还在用这种陈年旧事、这种无关痛痒的借口来粉饰太平,还不愿直接撕破那层遮羞布,不愿承认这一拳真正的缘由。

    真是,真是个懦夫。

    “呵……”澄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抬起头,语气带着嘲弄,“为了个破锡兵?哥你还真是……念旧啊。”

    熏的瞳孔微微收缩,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没有听出澄话里的讽刺。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澄一眼,然后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过身,不再看澄,迈步朝着楼梯走去。

    “酒还没有醒,明天……我不会记得。”

    他将今晚的一切,椿和澄的事情、他的失态都推给了酒精。

    他说他会忘记,仿佛只要不记得那些裂痕就不存在。

    澄看着他哥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靠在冰冷的门框上,抬手用指腹轻轻按压着刺痛的嘴角,感受着那清晰的肿痛和血腥味。

    月光从厨房的窗户斜斜照入落在他身上,一半明亮,一半阴沉。

    他听着楼上的声音,又低头看了看脚边一地的玻璃碎渣。

    凭什么?

    几步跨上楼,伸手挡住要关上的门,他说:“要不要打个赌?”

    第18章

    清晨的阳光透过别墅餐厅宽阔的玻璃窗, 洒在光洁的木质长桌上。

    窗外,穿着藏青色工作服的园丁正拿着长长的橡胶水管,细致地浇灌着庭院里盛放的玫瑰与绣球花,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细小的彩虹。

    椿在阿冬的帮助下已经穿戴整齐。

    她今日选择了一套较为轻便的湖蓝色无地小纹和服,面料是带有细微光泽的盐濑纺。阿冬为她梳了一个较为简单的发髻,簪上一支素雅的珍珠发簪。

    坐在餐桌之后,面对着精致的早餐椿有些食不知味。

    女佣端上的是西式早餐,旁边配着红茶和牛奶。她小口小口地吃着吐司,胃口并不是很好。

    她在想澄和熏。

    熏他会是那种闷声吃哑巴亏的人吗?椿细细回想关于熏的听闻。

    他在学习院初等科和东京帝国大学预科时,便是以门门优异的成绩和无可挑剔的品行著称,精于剑道和马术,并非文弱。听说他在处理家族部分产业时,手段也颇为稳健老练。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忍气吞声的性子?

    那他会怎么做?

    一条夫人坐在主位,今日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西洋裙装,显得优雅而精神。

    她正微笑着与椿闲聊:“昨晚休息得怎么样?这宅子比不得京都的老宅幽静,希望没有吵到你。”

    椿连忙收敛心神, 礼貌回应:“休息得很好, 夫人费心了。”

    一条夫人又说起博览会的一些趣闻,让气氛更轻松些。

    正说着,椿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轻轻拍了拍。

    她转身看去,他今日穿着一套浅灰色的三件套西装,剪裁合体,领带是沉稳的深蓝色,搭配着同色系的怀表链,整个人看起来清爽而正派。

    脸上带着惯常的微笑,在她旁边的座位落座。

    “早上好, 椿小姐,母亲。”他的声音温润,举止无可挑剔。

    椿抿了抿唇,这应该是熏。

    早餐继续进行,没过多久,另一个身影便风风火火地闯入了餐厅。

    “早上好,饿死我了。”

    澄今日的穿着与熏形成了鲜明对比,一件略显宽松的白色亚麻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随意地敞开着,露出锁骨,下身是卡其色的斜纹布裤,头发也有些蓬松凌乱,带着一股随性肆意的劲儿,完全是混不吝的样子。

    他大大咧咧地拉开椅子,还没坐下目光就落在了椿的餐盘上,见她盘中的食物几乎没动,立刻开口道:“诶?就吃这么点?今天的煎蛋火候不错,培根也脆,还有那个果酱是从银座那家店买回来的,味道很正。”

    他一边说着,竟然极其自然地拿起公用的餐夹,将自己餐盘里那份看起来确实煎得很完美的太阳蛋,直接夹到了椿的盘子里。

    “尝尝这个,保证比你光吃吐司有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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