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龙恋爱指南: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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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齐发出惊呼。

    温宁时脚步未停,一步步走近,声音也更加清晰。

    “你交代我的每一件事,我从来没有落下过半分。白天兼职,晚上兼职,我拼命赚钱,满心想着替家里分担…”

    温宁时深吸一口气,声音突然拔高:“可你凭什么丢下一切寻死?你欠我的,欠冬冬的,全都没有还清,你怎么敢一走了之。”

    她的声音嘶哑,仿佛压抑许久的情绪尽数崩溃,塑料纸袋从手中滑落,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一张张一家四口的画像静静躺在地砖上,尽数暴露在冷风之下。

    温宁时急忙蹲下去捡。

    林秀容望着她慌张的动作和地上的画,终于绷不住捂着脸崩溃痛哭。

    一位年轻的警员已经悄无声息地沿着天台走了过去,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将人从天台边缘拉回安全区域。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林秀容瘫坐在冰冷地面,泣不成声。

    温宁时费力的把她冰冷瘫软的身体托起来,到了楼道口,景湛帮她一起把林秀容扶下楼。

    林秀容被安排到一间病房里做心理疏导,景湛跟着警察一起处理后续事宜。

    温宁时站在医院走廊里,拨通许叔电话,听筒那头还说着刚给许冬冬添置了新物件,却被她打断:

    “许叔,你尽快回来一趟。”

    对面话音戛然而止,似乎是心有灵犀一般,回了声好。

    许叔连夜坐火车赶回医院,一见到他,林修容所有委屈尽数爆发,扑进他怀中放声大哭。

    许叔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他缓慢地拍打着林秀容的背,眼眶慢慢红了。

    谁也一时间无法接受许冬冬离开的现实,也没人能埋怨地了一位为了逃避现实而隐瞒儿子死亡的母亲。

    温宁时站在一旁,不停吞咽喉咙里翻涌的酸涩,心口堵得喘不上气。

    后续核对死亡证明、处理遗体手续,全程都是景湛陪着她跟许叔,处理所有的繁杂流程,直到凌晨,景湛才把她送回了家,这次是直接送到了门口。

    许叔在医院陪着林秀容,一连好几天,都没回来。

    下葬那日,温宁时再次见到林秀容,她的情绪平稳下来,面容憔悴,全程安静沉默,麻木地跟进所有的流程。

    殡仪馆的仪式一切从简,来的只有至亲,老人们颤颤巍巍的走到灵堂前,哭得不能自己,纷纷被后辈扶去休息。

    寒冬腊月,冷风刺骨,殡仪馆里像是个冰窖,林秀容看见独自守在门口的温宁时,慢慢走了过去。

    温宁时看着林秀容走过来,伸手冲她递过来一样东西,垂眼看过去。

    那是之前装着许冬冬画作的袋子,此时已经皱巴巴的只剩薄薄一片。

    “这是冬冬留给你的。”林秀容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他走之前托我收好,再三叮嘱一定要亲手交到你手上,看得格外珍重。他让我告诉你…他很爱姐姐。”

    话音落下,她再也控制不住,失声痛哭,许叔连忙走过来,伸手将她揽进怀中安抚。

    温宁时静静望着两人相互依偎、步履佝偻的背影,漫天灰白寒风刮在身上,像一把把尖刀,再次刺穿千疮百孔的心。

    在此之前,她从未觉得自己对这个同母异父的弟弟有多深厚的亲情,只将照料他视作一份理应承担的责任。

    可此刻,脑海里却走马灯似的闪过许冬冬的模样:他所有的偏爱、他的懂事、小机灵,还有偶尔闹别扭的小脾气,一一在眼前清晰浮现。

    她再也没有弟弟了。

    哪怕是这么一个名义上的弟弟。

    那个直白热烈、毫无保留全心全意爱着她的小孩,永远不在了。

    她伸手想去拿袋子里的信封,指尖却早已被寒风冻得僵硬麻木。

    心底有个声音反复宽慰自己:这下总算解脱了,不用再两头奔波谋生,不用日日提心吊胆,终于能安下心回去完成学业。

    可这份解脱,却不掺杂半分欣喜。

    一滴滚烫泪珠骤然坠落,落在塑料袋上,很快滑落,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告别仪式结束,她走出殡仪馆,一片灰白的天地间,远远看见路边伫立一道挺拔身影。

    景湛一身黑色长款大衣,周身寒气凛冽,正站在那静静等候,手里还举了把黑伞。

    雪不知道什么时候越下越大,漫天飘散,地上已经有了薄薄一层积雪,踩上去咯吱作响。

    那道身影很快走了过来,阴影和暖意一起笼罩过来,那把黑伞稳稳地落在了头顶。

    温宁时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作,悲伤和茫然让她思考的速度变慢,连对外界的感知都变得迟缓,她感觉到有人握住她的手往一个温暖的地方伸去。

    她条件反射地躲,却还是被强制性的塞入了那个滚烫的胸口处。

    手下像是有个暖烘烘的活物,震得人手心发麻,温宁时要伸出来,再次被捉住。

    景湛喊她的名字: “哭出来吧。”

    他看着她被冻到麻木的脸,连眼珠转动都稍稍有呆滞,呼吸稍轻了些,整个身子往前倾,挡住她所有的视线。

    “这里没有别人,别憋心里。”

    温宁时摇头,“我哭不出来。”

    她的手在大衣内细碎地抖,柔软冰凉的仿佛是大衣上落下雪片,很快就会融化。

    景湛垂眼,用了点力气握住,他的声音有些抖:“这样的事…谁也没有想到。”

    温宁时依旧没有表情,冷静的像是个局外人。

    他突然想到之前在书里看的一句话,亲人离世或许不是一瞬间的悲怆而是一辈子的潮湿。

    对于温宁时,或许就是如此。

    景湛突然想起她在天台的爆发,胸口处像是被湿漉漉的棉花堵住,“所以你休学,兼职,住在出租屋里,都是为了给他看病?”

    温宁时突然扯了扯唇,苦笑:“但我还是没有救下他。”

    景湛张口,还想说什么,却被面前的人打断。

    “我其实没有讨厌他。”温宁时突然皱眉,极力的想着怎么表达,“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去爱他。”

    “他对我很好,很温暖、很热情,很喜欢我,但我不知道怎么回应,他得到了爸爸妈妈所有的爱,有个圆满的家庭,当然知道怎么去爱人。”

    “可我不会。”

    温宁时的声音像是在呢喃,又像是在梳理思绪,她的眼神一种偏执的认真。

    “我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减轻家庭的负担,不想看着妈妈伤心难过。”

    “冬冬…应该不会原谅我。”

    她呼吸稀薄起来,声音像是一个字一个字从胸腔里挤出来,消耗胸腔里所有的空气。

    雪下了有一阵,远处已经披上模糊的白影,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雪片落在伞上的细碎的声响。

    雪花从伞缝中溜进来,落到温宁时的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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