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他蓄谋已久: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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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觉着兰猗在欺骗自己,他脑中反复出现一个声音,这些都是兰猗的谎言,是她为了撇清与他的关系编织的谎言。

    可是桩桩件件,无论是茧子也好,亦或是兰猗冒死阐明家中阿姊也好,皆是佐证。

    他又记起兰猗初入内室,见到那尊瓷像的神情,免不得相信一二。

    莫非自己真是认错了人……

    这对褚玠而言是巨大的冲击。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兰猗,不过十年,她长得与那年端午很是相似,却又不那么相似。

    起先他以为十年过去,万事万物皆有变化,又何苦强求人不可变。

    却未想到,是自己认错了。

    目光呆滞,仿若已失去了自己的魂魄,褚玠的眸光一寸一寸地扫过兰猗的面容,不放过任何一处。

    不知是否是心里作祟,他愈看,愈觉得陌生。

    他忍不住凑前看,要仔仔细细端详她的面容,可眼前之人的模样愈加清晰,记忆之人的模样便愈加模糊。

    褚玠闭了闭眼,缓缓地退出兰猗身上,站在了桌边。

    兰猗终于从桌面落了地。

    她看着褚玠,他如一尊木偶般,站在那里,目光依旧不愿离开她。

    可是他虚空的眼神,却并未触碰到她的身躯,仿佛在看着她,回忆多年前的故人。

    兰猗良心更是不安,轻轻唤回他的神识:“褚玠?”

    褚玠眸光微微闪动,眼眶逐渐红起来。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似要说些什么,却未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神情很是破碎,如梨庄里李四凿开河面冰层四下飞溅的冰砾,再也拼不成一副完整的神色。

    “我知你心急,要见阿姊,”兰猗最终还是硬着心肠,继续道,“可我阿姊已失踪许久,我寻不到她再何处。”

    褚玠闻言,恍惚的神情稍稍回归了一刻。

    却依旧未说话。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满脸怜悯的兰猗,舌尖动了动,驱散了口中难以忍受的苦味。

    而后转身,望向窗外。

    又下雪了。

    年关后的雪,预兆丰收的瑞象。

    空中洋洋洒洒的雪花,落在宽广的大地上。

    他应当开心,今年不会缺粮食。

    他提了提唇角,唇角如何都提不起来,提上去又掉回原样。

    他心有些疼,兰猗所言化作了刀刃,一刀一刀将他的心凌迟。

    这把刀切得很细碎,顷刻间便成了灰,追随天上落下的雪,涌出胸膛,去了眼前天地之间。

    心里便成空落落的了。

    心消失了,疼痛却未消失,这股疼在他的皮肤之下乱窜,顺着躯干窜上了脑袋,额角炸开难以言喻的剧烈疼痛。

    他抬起手,指腹用力的按压住自己的额角,努力控制那股疼痛不会不留意间便溜到别处去。

    疼痛令他咬紧牙关,令他浑身无力,却令他的脑子从失望中抽离,缓缓走向清醒。

    他觉得不对劲,他反复的与自己说着不对!不对!不对!

    理智在与感性扭打。

    不对在哪里?

    究竟哪里不对?

    他一时半会儿谁不清楚,反倒愈想愈疼,愈疼愈清醒,愈清晰愈深想。

    不断的轮回。

    兰猗看着褚玠垮下的背影,上前一步,手便要搀扶上他的手臂,又堪堪收回。

    她不能再心软了。

    兰猗这样告诉自己。

    如事不关己一般,高高挂在一边,旁观着褚玠按住额角,痛苦不已。

    手不自觉的握拳,指甲狠狠掐住自己的手心。

    但她到底不是心软的人。从前不是,如今更不是。

    作者有话说:

    哎哎哎又减收,何意味要哭了

    第76章 和离

    当夜, 褚玠宿在了院子东边的屋子里。

    这座院子总共三座屋子,原本兰猗与褚玠共住主屋,秋蕙与椒蕙住在西屋, 东屋空着作褚玠处理公事的书房。

    只是褚玠到梨庄时间甚少, 到了梨庄后,褚玠躲懒将事物推回给三省六部乃至陛下手中, 东屋一直空着。

    褚玠吩咐王二和椒蕙将东屋收拾出来时,王二惊讶地看了一眼椒蕙,显然不曾想褚玠竟会住进东屋,与兰猗分房睡。

    椒蕙回了王二一眼, 一派岁月静好的微笑:“去罢王管事,不必担忧, 夜里说不准便又与夫人睡一块儿了。”

    王二揣着手, 半信半疑地收拾了出来。

    结果褚玠当真住了进去。

    这回轮到椒蕙有些疑惑了,她问杵得和根冰棍子似的王二,问:“……上相可说了什么?”

    王二叹口气,努嘴摇头。

    椒蕙心里也没个准了,摸不着头脑的从王二成了她自己。

    她端着暖汤来到褚玠门外, 站在雪地里许久,直到那盅暖汤渐凉, 终究是选择不插手上相与夫人之间的事,免得引火上身。

    暖汤端回厨房热了热,灶火烧得很旺, 椒蕙提起暖汤时, 被滚烫的碗壁烫到,盅汤脱力摔向地面。

    秋蕙方跨过门槛,赶忙冲过去, 顺手托住,斯哈着一口气放到灶台边:“烫死了!”

    烫红的一双手揉着自己的耳廓,抱怨道:“椒蕙姐姐,你专心些罢!”

    椒蕙瞅了她一眼,问:“你不是回府去打理了吗,怎的回来了?”

    “骑马骑到半路,怕夫人焦虑明日夜宴,”秋蕙打开另一个灶火上的铁锅盖,看看里头吃什么,“我特意回来陪伴夫人。”

    椒蕙走到水缸边,朝秋蕙招手。

    秋蕙听话地来到椒蕙身边。

    “你来得不是是时候,夫人与上相似乎……闹矛盾了。”椒蕙忧心忡忡。

    秋蕙点头,拍拍胸脯:“来得正是时候。”

    椒蕙舀一瓢水缸里的水给秋蕙镇镇疼,本该劝秋蕙不要插手,转念一想放弃了,便问秋蕙是不是饿了,要吃些什么。

    秋蕙说锅子里那些足够。

    椒蕙敲了敲秋蕙的脑门:“那是上相的,上相自与夫人闹脾气,便未进食了。”

    “饿那么一两顿不会出事的,上相是武将出身,身子骨好着呢。”秋蕙生怕椒蕙拦着自己,小碎步跑回锅子旁,抽了一双筷子便开始用饭了。

    看秋蕙吃得香,椒蕙幽幽地凑近她,吐着鬼气儿说:“你既吃了,便将这一盅汤,送去上相吃一口罢……”

    塞了满嘴饭菜,吃没个吃相的秋蕙伸向锅里菜肴的手顿了顿,很快又接着吃起来。

    两颊鼓鼓当当的,与小松鼠一般。

    直塞不下了,秋蕙朝椒蕙拍了拍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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