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他蓄谋已久: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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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识见识诏狱的颜色。

    黑影又道:“还有一事,昨日后半夜,平章军国事府的椒蕙姑娘进宫急寻御医回府。”

    “哦?”

    “听闻褚玠左手经脉受损……不过属下打探到,是那位夫人……”

    黑影顿了顿,语气亦沉重些。

    “小产了……”

    杨明挑眉,与杨漩尽显嘲讽之色。

    窗外朝阳已升高空,万丈霞光褪尽,留一天白色。

    将要入冬,秋雁已成南渡的飞队,于空中飞过。

    兰猗仍未醒来。

    兰猗无端端地跌进漆黑的梦里,伸手不见五指,却感觉周边无限宽广。

    她跟随自己的意识漫无目的地向前走。

    空间最前端,亮起针眼大小的白点,在黑暗的天地中最为明显。

    趋向光明是人之天性,兰猗不断朝白点走近,白点亦逐渐扩大,亮光刺眼,豁然开朗。

    小溪蜿蜒向东流,北岸茅屋炊烟袅袅,阿爹烧窑,瓷窑的炉火烧得滚烫通红。

    阿爹张望着天色,计算窑火的时辰,见兰猗跨过小溪的石头桥,大喊:“二娘,快来,这批雨过天青瓷等你出窑了!”

    隔壁大娘方才结束城东和判官的八卦,手肘挂着竹篮,里头是从集市上买来的各色胭脂水粉。

    “哎,兰娘,你从京城回家来啦?”

    大娘低手,竹篮顺势滑进手里,她从里头挑了两盒胭脂塞给兰猗。

    “都听说啦,容淇考上状元了,真是可喜可贺呀。”

    大娘在前头走着,未行几步路,她家的小白狗便冲了出来,扑上她的小腿,汪汪叫。

    兰猗木然地与大娘告别,推开篱笆门,进了院子里,蹲在鸡窝边的阿兄看准时机,跳出来吓她一跳。

    “兰娘!”阿兄为她顺气,“京城有意思么?”

    兰猗视线一刻不敢离开阿兄,依旧呆呆地颔首。

    阿兄问:“玩得开心么?”

    兰猗有些想哭,泪水已涌了上来。

    “有合心意的事么?”阿兄又问。

    也许有,也许没有。

    兰猗的心宛若放进了秤里,坠坠的,晃荡晃荡,没有着落。

    上面摆满一半蜜糖,一半苦瓜。

    阿兄宠溺地剜她一眼,“哭什么,有谁欺负你?”

    “谁欺负你?”阿爹撂下蒲扇,大跨步走到二人身边,“谁欺负我的二娘?你告诉阿爹!”

    阿兄附和点头:“你告诉阿兄,阿兄为你寻公道!”

    兰猗愈听愈难受,鼻尖酸酸的,像吃了缸里泡了许多年的酸豆角,眼眶里打转得眼泪亦被算得掉出来。

    她想说很多话。

    她想说自己愚钝轻信他人,想说容淇因自己受困诏狱服酷刑。

    想说褚玠总欺负她,京官儿太大了,她如蝼蚁般渺小,连抵抗的力气都没有。

    想说,她想回家。

    可是她张口无声,她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他们也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谁都听不见。

    她只能听阿爹与阿兄对自己的关心与体贴。

    可惜,这样的桃花源不能沉迷,兰猗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响。

    “兰娘!”

    兰猗闭眼再睁眼,榻顶帷帐入目来。

    她感觉手腕上压着一个温热的东西,低头望去,竟是睡着的褚玠。

    未多留视线在他身上,侧头看向窗棂,秋蕙在那里绑五谷丰登袋。

    国朝老习俗了,秋雁南飞时,百姓为他们提供的吃食,放在五谷丰登袋中。秋雁饿了便会趁人不注意时叼走。这谷物随秋雁一路播撒,到了温暖的南方即刻生出芽儿来。

    一棵嫩芽,象征着南方该种冬稻了。

    这么快将到冬日了……

    兰猗万分感慨。

    手腕处忽地一轻,兰猗低头看去,褚玠已睁开凤眸,双眸光华不减,望着她。

    四目相对,情愫不明,默默无言。

    褚玠依旧为她整理好容颜,先唤道:“御医!”

    红袍御医上前,察看兰猗脸色,又为她诊脉,而后斟酌语句,道:“夫人小产尚且虚弱,需好生静养。”

    小产?

    兰猗蹙眉,随即反驳:“我未有……”

    褚玠握起她的手,神色难掩哀戚:“兰娘,你未有期待过我们会有一个孩子么?”

    兰猗眉头蹙得更深了。

    她的视线凝在褚玠指腹下扣之处。

    肌肤之下,血肉之上,那里有正在跳动的脉搏。

    兰猗展眉。

    “是啊。”

    作者有话说:

    力竭,你们好沉默啊哈哈

    第54章 心疼

    若兰猗记忆不曾出错, 那褚玠应当是会把脉的。

    御医更不必说,从医多年,脉象如何更是一碰心底便有了准数。

    他们皆说她小产。

    她不禁低眸看向自己的小腹, 那里头有没有东西, 她比谁都清楚。

    “兰娘。”

    褚玠唤回兰猗的神思,她垂首抬眸, 狐疑得看着他。

    此时褚玠脸色已微微变了变,他的哀戚凝固在面容上,眸光转暗,已是十分的幽怨。

    “你竟连孩子都不愿施舍我一个么?”

    这个问题问得兰猗额角突突的痛, 仿佛有一只牛一般在里头用角顶撞。

    眼皮亦跳动不止。

    她抿唇,抬手欲去压制额角的那头牛, 反被褚玠包裹进手心之中。

    温热得气息烘烤着兰猗的双手, 外头分明已要入冬,天寒地冻的不得了,可在褚玠的手掌当中,热得兰猗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她朝内室中的其余三人一一看去,缓缓道:“褚玠, 给我们二人留些体面,可好?”

    褚玠握得更紧, 因常年练武,掌中指缝皆不满一层陈年旧茧,很是粗糙, 与兰猗肌肤接触, 磨得有些不舒服。

    兰猗动了动指尖,欲收回自己的手,不料褚玠借坡下驴, 随兰猗的动作,压着她的双手,整身子临空于上方。

    “体面?”褚玠笑得危险,“莫非你妄想怀上容淇的孩子?”

    简直是胡说八道!

    兰猗怒气横生,黑溜溜的眸子瞪着褚玠,脚下向他身上踢过去。

    褚玠早已预判到兰猗行径,扭身躲开。

    兰猗借机甩开手腕桎梏,推开笼罩在自己头顶的褚玠。

    “上相!”

    眼观鼻鼻观心告知自己莫管上相家务事的御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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