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他蓄谋已久: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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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示,为何大人见我已成上相夫人,不觉欢喜,反道悲戚呢?”兰猗仍要点破。

    若她不能与陈府尹交心,不能将事事摊在明面上讲清楚,她又如何能放心将重事托付他。

    陈府尹手抖了一下,木夹中的杯盖滑脱出来,砸在杯沿上。

    他缓缓抬头,剑眉下压,神情严肃:“夫人想听我说什么?”

    “陈府尹,我今日来此,便是要将一切扔进嘴里嚼碎再吐出来,藏着什么东西全都一览无余地摆出来。”

    兰猗捏起杯盖,稳稳盖回杯上。

    “是褚玠阻我申冤路,逼使大人不敢插手,只能劝我回家去。”兰猗眼神紧紧相逼,“是大人不愿我落入虎口,才疾言厉色。”

    陈府尹放下木夹,久久不语。

    沉默便是最好的答案。

    兰猗的眸光仔仔细细地观察着陈府尹的神色,见陈府尹长抒一口气,兰猗亦长抒一口气。

    “夫人现下有丞相玉佩,有上相于身后撑腰,国朝之中,天子之下最有权势的两个皆握于夫人之手,夫人还需我为容贡士申冤吗?”

    陈府尹语气平平,未有情绪起伏,似置身事外的看客。

    兰猗巧笑嫣然:“我与丞相并不相熟。”

    她解下玉佩于置案面,玉佩清脆哐当与茶案碰撞一响。

    “此玉佩是机缘巧合下到我手中的,早晚有一日,会回到丞相身边去。”

    “夫人已与上相成亲,”陈府尹敲了敲案面,“可借上相之力。”

    “大人有济世之心,还不明白吗?若要靠褚玠相助,我将永无宁日。”兰猗激动说着,又觉着自己太过激动,顿了顿。

    她望向窗户,光亮穿过窗棂照在二人身上,雕花窗上镂空刻了一棵孤松。

    “我不欲成为褚玠的玩物,如猫狗一般关在笼中,开心便逗上一逗,生气便要折辱一番。”

    孤松的影子落在茶案上,正好盖在陈府尹的手背处。

    “我要自由。”

    昔日于景德镇中,贫苦的自由,劳累的自由。

    是她能决定今日去哪里,明日做什么,后日怎么做的自由。

    是她有自我思想,无人以性命相胁迫的自由。

    是容淇做错了事便能踹他的自由。

    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自由。

    末了,兰猗加了一句,“我亦要容淇自由。”

    她总是愧疚亏欠他的。

    若不定婚约,或是早早儿地与他退婚,他大概不会在家状上记她的姓氏,亦不会受褚玠陷害。

    又或者,她中秋时能聪敏些,在矿村时能谨慎些,一切皆会不同。

    兰猗眸光黯淡,说:“只是容淇现下前路未卜,我只能继续委身褚玠,求他饶容淇死罪。”

    “想必夫人已有破局之法,且信得过我,才会特意来寻。”

    陈府尹不愧有青天之名,明察秋毫,断案如神,不必兰猗多费口舌,已知晓她心中所想。

    兰猗双眸闪烁:“是,如我先前所言,大人有济世之心,即便权势威压之下,亦有不忍人之心,大人必定助我。”

    陈府尹微微一笑,端起茶杯,泼出里头已好的茶水。

    “如夫人玄武门所见,我什么也做不了,请回罢。”

    兰猗视线轻拂过地面茶水,转而端起自己面前的瓷杯,分了一半茶水进陈府尹的杯中。

    自油纸上书案,兰猗便知晓,陈府尹深感失意。

    他失去信念,她便将自己的信念分他一半。

    “生死何惧。”兰猗说得轻松,“我不怕死。”

    “便是玄武门前那女子,亦是抱着必死之心去的。陈大人,我们女子虽柔,却不怯懦。

    纵是未明之途,我们亦要往之,搏它一搏。”

    陈府尹内心大为震动,他眼中的兰猗,此时此刻仿佛化为了一棵孤松,坚韧不拔,宁折不弯。

    兰猗。

    他心中默念她的名字:“我好像晓得了,你的双亲为何要为你取这样名字了。”

    窗花的孤松影子展开枝条,触到兰猗的指尖。

    “我能做什么?”

    “寻人。”

    陈府尹想问寻人做什么?寻人有何用?

    兰猗看穿他的疑惑,想着那尊瓷像之事,到底是褚玠私事,她无随意与外人吐露的癖好。

    见兰猗故作高深,不欲细讲,想必是涉及什么秘辛,不足为外人道也。

    陈府尹转问:“什么人?”

    “我的……”兰猗顿了顿,“阿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哄骗

    陈府尹双眼微眯, 狐疑地看了一眼兰猗:“夫人,你寻阿兄,与你救容淇、救自己有何关系?”

    他甚至怀疑兰猗是否冲昏了头, 病急乱投医。

    兰猗微品了一口茶, 不急不缓道:“我阿兄于五年前,去了边关从军。三年前忽而失踪……再无音讯。”

    陈府尹还是未明白兰猗的意思, 寻一个再无音讯之人,这再无音讯之人难道可以与手握军权的上相分庭抗礼?

    迎着陈府尹不解的眸光,兰猗意味深长点醒他:“陛下登基前身在何处?褚玠如何能位极人臣?”

    “陛下登基前在北蛮做质子……”陈府尹说着,脑中似有一阵清风扫过, 令他的不解全都解开,令迷糊之处陡然清楚, “你是怀疑你阿兄亦有从龙之功?”

    兰猗褒奖般递去一个眼神, 再品一口茶。

    “可是,夫人,”陈府尹指出兰猗计划的缺漏,“若你阿兄仍活在世上,且有从龙之功, 为何不来与你们相见呢?”

    即便不能如褚玠一般有此权柄,但今上对当初陪他一同征战血海的臣子皆委以重任, 未有亏待之举。不说全部封王称侯,最次亦有三品官阶。

    如此官身荣归故里,与家人团聚岂是难事?

    兰猗垂眸, 眸光落在那孤松的暗影里。

    孤松已覆上她的指节, 她动了动,指腹抵在案上,描摹孤松的模样。

    口中吞吞吐吐。

    “我怕他遭遇不测……丢了记忆。”

    说话间, 她抬眼偷瞄了一眼陈府尹的脸色。

    为官之人面上镇定,喜怒不形于色,陈府尹此时的脸色与褚玠惯常神情大差不差。

    看不出喜怒。

    兰猗手上动作不停,指下弯弯绕绕地走线如同她混乱的内心。

    她纠结着到底要不要将最后的真相揭露,呈于光下。

    可若有风声走漏,容淇与她,乃至兰猗父母亲族的旁支远亲皆会受到牵连。

    可若是不说,方才尚且要求陈府尹与自己坦诚相待,不留私情,现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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