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他蓄谋已久: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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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底下人听闻此语,深觉上相爱重夫人,色愈恭,更加不敢小瞧这位夫人。

    兰猗从褚玠话里听出了要她独自去的意思,便问道:“你呢?”

    倒也不是多依赖他,只是随口一问,毕竟他一个人坐在这里,亦是冷冷清清。

    尤是秋日,更显凄凉。

    感受到兰猗的关心,褚玠托着她的手肘,支着站起身,为她整理好褶皱起的下裙,声音更软:“我有事要与王二说。”

    兰猗看了一眼前头站着的王二,见他不安地站着,确是有事待与褚玠说,便不再多说。

    在椒蕙与秋蕙,还有各位管事儿的簇拥下,进了庄子里头。

    秋日日头毒,她们没在外头走多久,一个叫李四的管事儿便请兰猗她们进了祠堂,那是一个典型的天井式建筑,下雨时,雨水顺着屋檐流进厅内天井中,天井中有暗渠,送水入田。

    过了天井,行至正堂,堂面供了许多牌位。

    兰猗上前一一瞧去,依照习俗,应当是同姓人家供为一祠堂上,受后世香火朝拜,此间不同,台上牌位诸多姓氏。

    李氏,张氏,王氏,赵氏,周氏……

    椒蕙请兰猗坐到祠堂上座,李四自然而然地站到兰猗侧首位旁,低头等待兰猗问询。

    兰猗收回目光,看向眼前黝黑的庄稼人,问:“这庄子里,只此一座祠堂?”

    李四点头回是。

    “你们为何不各自建祠,分别祭祀,要将大家的祖先聚于一处?”

    兰猗指了指他身后的凳子,示意他坐。

    李四不好拂了兰猗面子,只好比椒蕙秋蕙更快落坐。

    坐下的李四仍低眉顺眼道:“夫人有所不知,咱们这个庄子里头的人,大多数是逃难来的。”

    “逃难……”兰猗念着这两个字,有些怔忡。

    “我与姐姐,”李四顿了顿,想着兰猗大抵是不晓得他们的关系,便进一步解释:“也就是方才的李婶子,便是江右逃难的。”

    “我不曾听闻江右有……”难字尚未脱口,兰猗已想起了于江右而言的难是何物。

    是岁贡,遥无止境,看不到头的岁贡。

    是今年二百两银,明年二百两金的岁贡。

    “那已是三年前之事了。”兰猗轻声道。

    李四接着点头,“那时上相还非上相,便已买了这块地方,容我们安家。”

    兰猗只觉口舌干燥,一时间过往骂褚玠小人的言语与百姓称赞褚玠的言语交汇在一处。

    令她心中百感交集。

    她一字一句问:“那时上相是什么官身?”

    李四说:“夫人莫非糊涂了,上相那时还是草寇。”

    兰猗确是不曾了解过褚玠过往,只是入京后听京城人寥寥几句,说褚玠从龙之功,位高权重,心怀百姓。

    从龙之功,在陛下尚未发迹时,助他崛起,一步一步登上皇位。

    兰猗只当褚玠先前便是江右官宦之子,故而从龙亦是正常之举。

    再不济也当是如丞相一般,是先帝旧臣,慧眼识珠辅佐了当今圣上。

    却不曾想,他亦是从如自己一般的庶民,一步一步爬到今日高位的。

    能以草寇之身,买下偌大地产,救济世人……

    褚玠是有君子德行的。

    先前骂他伪君子的话如复燃的火,灼疼了兰猗的嘴,她抿唇,问:“庄子里有多少户?”

    “四十六户,二百一十口。”

    “皆为难民?”

    “是,有的是逃饥荒,有的是逃洪水,只要是逃难途中遇到上相的马队,上相便会差人告知此处位置。京中至少平静,未有祸乱,叫我们可来此一避。”

    兰猗闻言更是疑惑:“你们都是佃户,来庄子里亦要交粮充税的,与在别处有何分别?况且方才……”

    方才秋蕙那般恶色,妥妥一副地主模样。

    “嗨,”李四一拍膝盖,后知后觉道:“二位姑娘刀子嘴豆腐心,吓唬我们罢了。庄子里交粮只需交十之一二,收成不好时二位姑娘便不收佃银。”

    兰猗扯出一个勉强的笑,称赞褚玠:“当真是清廉正直的好官……”

    兰猗不愿再谈下去,李四口中的褚玠与她认识的褚玠判若两人。

    他口中的褚玠与百姓口口相传的有天下大爱的褚玠无异,可是,自己认识的褚玠,却是为了一己之私不顾他人死活的小人。

    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褚玠?

    她稍稍的贴上自己的胸口,平静许久的心又不自然地跳动了起来。

    趁李四未讲话,兰猗连忙转移话头:“庄子为何叫梨庄?”

    李四正要讲话,却受秋蕙插言:“夫人,庄子后山种了一片梨林,故有此名。”

    李四连连称是,“其实还有一个来头,庄子后头有一颗千年梨树,向来只开花不结果,传说千百年前曾有高僧在树下坐化。”

    秋蕙不喜这等封建迷信的故事,便不允李四说,可李四总爱将这传奇故事挂在嘴边,秋蕙亦没法子。

    兰猗觉着这故事有些耳熟,调笑问秋蕙:“你与我讲的高僧与盲女的故事,是从此处而来吧?”

    被戳穿的秋蕙羞地点头。

    李四得知兰猗听过这个神奇故事,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来。

    其他管事儿打断他,与兰猗讲一些庄子的收支问题,又讲了一些麦子收成与其他买卖营生之事。

    这倒是令兰猗想起方才未从褚玠口中问清楚的变卖之事。

    她环顾一圈,交代椒蕙:“是我不好,只顾着你们坐,椒蕙去取茶来。”

    又转头吩咐秋蕙:“秋蕙,椒蕙一人端不来,你随她去。”

    待二人离去,兰猗见不着人影,状似无意间提起:“近来庄子的账头可有什么变动?”

    李四左思右想,沉吟许久,看了一眼其他管事儿,其他管事儿朝他点头,李四方压低声音:“小人不敢妄言,只是今年年前起,上相陆续借调庄上一大笔现银,听椒蕙姑娘说是有急用,再问别的便不知了。”

    急用,褚玠有什么急用,这笔钱能用到哪去?

    年前……这日子倒是令兰猗顿开茅塞,年前正好春闱开试,而后殿试开考,他在年前用钱,怕是只能将这笔钱用去打通污蔑容淇舞弊之用。

    这般想着,兰猗又觉得有些不对,褚玠本为高位,何需变卖家产做诬陷之用。

    她想不通,褚玠究竟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梨树这个是我高中上课颅内想仙侠文里的设定,白月光放不下一直记着,包括后面要开的仙侠文也是一样世界观。剧情挺简单的,身为春神的女主觉得现在的天帝上位名不正言不顺,气头上打翻了夏神的十二宫灯,女主因此被贬凡间历劫,本来是历生死劫,结果被和尚男主救了,男主察觉女主身上有因果,就带女主去渡众生,化死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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