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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岂曰无衣》 15、隐户名册(第2/2页)
苏泽感受到秦偕寡淡且拒人千里的气场,非常自觉地对李东予道:“恐要劳烦承安了。”
对于两个人骑在自己身上,小混血很是不满意。它的速度明显更慢了,不情不愿地往前走。
奇怪的是,来时一骑绝尘的逐光,此刻尽管依然神采奕奕,却竟肯委屈自己控制着步伐跟在小混血身后慢慢溜达。秦偕也未催缰,只以单手松松拢着绳,骑在苏、李二人后方的外侧,仿若一名断后的武林高手,悠悠然随时准备出刀。
郑父家和苏泽租住的屋舍相隔不算太远,同属安平坊地界,中间只隔了数条街区的距离。
知州江仪的话就是好使,说了要整顿南城各坊乱象,宋提辖果然已遵照上意火速开始办事。而且,显然他非常善于判断从何处着手最精准,整肃的第一处坊区便是安平坊。
越往苏泽住处走,周遭光景越是明亮。不过一日,坊内各街巷便添置了不少规整的油灯,灯火虽谈不上错落绵延,却也足够照亮行路。往日的安平坊,比寻常平民区还要破败些。此刻,竟焕然一新,差点晃花了苏泽的眼。
一路行来,坊中值守的坊丁也勤勉不少。时不时能看见身着公服的巡街身影,手提灯笼穿行街巷又消失在转角。
终于到了住处,三人翻身下马,苏泽抬手引二人入内。
她的小院是两室一厅的格局,看着隔间齐全,实则每一间都不甚宽敞,整体堪堪够独居度日。屋内陈设极简,甚至谈不上布置。四处全无半点多余摆件,空落的一目了然。
倒不是秦偕和李东予有意窥探。地方就这么大,二人只是站在那里,便将整座屋子的光景尽收眼底。就连苏泽的卧房也是,一眼看尽全貌。其内简简单单,唯有床头与昔日国子监斋舍里一般,悬挂着一幅《骏马图》,算是满屋寡淡里唯一的装饰。
秦偕的目光在那幅《骏马图》上静静停留一瞬,随即又缓缓扫过全屋。除却北侧立着一扇绢面泛黄的旧屏风,稍稍遮挡了后方光景,余下墙面皆空空落落,再无一物。
他眼底一丝极淡的希冀悄然沉寂,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自我讥讽的弧度,转开头。
李东予已经随意地拉出一张椅子,大咧咧坐下。嘴里嚷嚷道:“虽说我啥也没干尽等着你俩,这一日下来却也着实乏累。无衣,你的江南春酿呢?快取出来解解乏。”
苏泽叹口气。她并不喝酒,但家里真有一坛江南春酿。
数月前她办结一桩琐碎的治安案子,当事人感念其公正尽心,特意送来答谢。她依规矩上报了知州,江仪当时笑着摆手,道是百姓一片赤诚心意,不必拘泥,让她自行带回留用。
那一坛子酒不算沉重,可从衙门一路拎回安平坊,也着实费了些力气。
苏泽应声,去灶间拿出酒来。江南春酿的坛身裹着牛皮纸和干布,细绳系口,她解了好几下才松开。
刚把酒放到桌上,还想去拿几个碗,站在旁边一直不声不响的秦偕忽然开口:“你家就这一坛酒?”
苏泽纳罕看他,这是...嫌少?
她迟疑着点点头:"就这一坛。若是不够..."
话没说完,秦偕忽然伸手取过酒坛,转身便往外走。
突如其来举动把李东予给看懵了。他赶紧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连“秦兄”也顾不上敬称,仿若秦偕夺了他心上人一般追着他:“诶,秦六你这是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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