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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岂曰无衣》 13、伤心滋味(第2/2页)
位置,坐下。
她下意识看了看座位那头,墙根的矮架依然横亘在出路上,她居然觉得它静静立在那里挺顺眼的。
窗外日影斜进来,落在空座上。苏泽将书袋中那份特意为他誊抄的笔记取出,抚平纸角,放在自己案上。
等吧。
开课的钟声响起前,秦偕终于来了。
他一眼看见坐在“老位置”垂眸看书的苏泽。她垂着眼,很专注。秦偕旁若无人走到她身边,用指尖轻轻叩了叩桌案。
苏泽抬头见他立在面前,忙起身让出道。
秦偕侧身而入,刚坐下,面前出现一沓稿纸,码放得整整齐齐。馆阁体的小字有一定功底,仿若写字的人本身,秀致、飘逸。
他冲苏泽挑挑眉:啥意思?
苏泽小声说:“秦兄有些时日没来,这是前几节课的笔记。愚弟才疏学浅,秦兄凑合着看,聊胜于无。”
秦偕没接话。他修长手指拈起一页笺纸,翻过,又拈起一页。姿态不像在补课,倒像是先生在审查功课。苏泽坐在一旁,无意识地攥紧了笔杆。
片刻后,他长臂一收,将笔记拢到己侧。苏泽听到他含笑的声音:"多谢。"
苏泽舒了口气,肩头微松。
此时,夫子走了进来,二人不再说话。
下课后,苏泽低头收拾。秦偕坐在一旁动作慢条斯理,不知道在墨迹什么。
待她拾掇妥当,举步往外走,他才这才缓缓起身。
两人一起离开律学堂。苏泽心中几番辗转,还是对并肩而行的秦偕说:“听闻光禄大夫他老人家已然千古,秦兄,还望节哀。”
秦偕对她知道此事并不意外。祖父是三朝元老,虽然已淡出朝堂多年,声望在士林之中依旧巍然,无人可以替代。
奔丧的这些时日,他在家中终沉默寡言。作为祖父最看重的孙辈,秦俞致仕后亲自为他开蒙授业。祖孙之情,远胜过和他常年外放的父亲。
心底的哀恸无从排遣,他只能这般缄默,安静等待心绪随时光慢慢平复。
秦府中人向来如此,一门心思皆系于家国事理,骨肉之间亦是委婉含蓄。即便他母亲,见他连日守灵耗损精神,满心记挂他的身体,劝慰的话也说得克制,不过一句:“多顾惜自身,莫叫你祖父泉下难安。”
此时听苏泽劝他节哀,知她心内诚挚。他也不欲虚伪客套,二人反倒一时无言。
苏泽见他半晌不应,暗悔自己唐突,她不该贸然提起他的家事。
一半为消解尴尬,一半是发自本心的共情。
“六岁那年,我母亲和……胞姐染疫病故。是父亲一人将我拉扯大。是以,他离世的时候,我也……”,她顿了顿,低声叹,“愚弟知道伤心的滋味。”
秦偕忽然想起那日马场上,她那句“我爹,就是坠马离世的”。
他顿住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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