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国太子似朵娇花: 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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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算融洽,石衍也没有瞒着他,如实道:“我家公子旧疾犯了,眼下正着急寻落脚处。”

    虽然同行一路早知南鄢太子病弱,但沈蛟确实没想到还未入北楚,人就先病了。

    “天色将晚,这四周一眼望去都是山林,怕是难以寻到人烟,不如就地扎营。”

    这些人不知道殿下身份,石衍也不便解释,只摇头说:“夜晚露宿荒郊野外太过冒险。”

    沈蛟闻言眉头皱得越发紧,知这些人久在建康,怕是对汝阳实际情形并不了解,索性直言道:“汝阳我曾来过,这方圆几十里内怕是都难寻人烟,你派出去探路的人许久未归,与其浪费时间,不如早些安营扎寨,让你家郎君好好休息服药。”

    石衍还在犹豫,倒是马车里的傅雪青隐约听见了二人的对话,知晓沈蛟此言恐怕不假,强撑着半坐起来:“石衍,我们对汝阳不熟,还是听周郎君的,他往来南北两地,确实比我们更熟悉。”

    殿下既已发话,石衍自然也不再顾虑,当即下令安营扎寨。

    马车停下来,石衍命人用厚实的毡布搭起了帐篷,又烧好了炭盆,才将裹得严严实实的傅雪青从马车上扶了下来。

    丹燕和随行的医官忙着去配药煎药,一众侍卫忙着布防和搭建过夜的帐篷,沈蛟趁着众人顾不上之际,钻进了帐篷里。

    帐篷里只有一个内侍守着,瞧见他进来正要出声,却被沈蛟低声阻止:“别吵醒了你家郎君,我就是心中担忧来探望一二,很快就走。”

    内侍闻言没有再出声,只是依旧戒备地盯着沈蛟的一举一动。

    沈蛟心中生疑,他们同行大半个月,相处还算融洽,他和这些侍从也算是混了个脸熟,但这些侍从的警惕性要比一般人要高许多,连探病都如此警惕小心,着实奇怪。

    他拧眉走到临时搭起的矮榻前,垂眸看躺在榻上的人。

    南鄢太子阖着眼,整个人病得几乎没了颜色,雪白的脸,泛青的唇,唯有眉间一点朱砂痣还是鲜红,却叫他看上去更像是画上的人一般,仿佛随时会乘风而去。

    与记忆里那个策马踏风意气风发的南鄢太子相去甚远。

    他伸出手欲去捉傅雪青的手腕探脉,还未触到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捉住,病重昏沉的人睁开眼望着他,眼底尽是戒备:“我身染重病,别过了病气给郎君。”

    沈蛟只当不觉,轻易挣开他虚弱无力的手,手指搭上他的脉搏:“你这病什么时候落下的,就没请名医瞧一瞧?”

    “看过了,顽疾难治。”温热的手指强硬搭在脉搏处,傅雪青挣脱不得,不适地皱起眉。

    旧疾发作实在难捱,以至于眼前也一片昏沉,但面前杵着的人实在无法让他放松,只能强撑着清醒同他周旋:“周郎君竟也懂医理?”

    沈蛟说:“生意人四处奔波露宿野外,难免有个头疼脑热的时候,时候长了多少懂些。”

    说完撤回手指,仔细为他将被角压紧实:“郎君从前中过毒?”

    傅雪青昏沉的神智陡然一振,摇头否认:“不曾。”

    沈蛟没有坚持:“那许是我看错了。”

    又问:“郎君这病多久了?”

    傅雪青打起精神:“约莫五六年了吧。日子太长,记不清了。”

    沈蛟在心中默默计算时间,南鄢太子如今应该二十有三,若是按这个时间推算,他中毒的年纪应该在十七八岁。

    中过烈性毒,虽然熬过来留了一条命,却坏了根基。

    难怪。

    只是却想不明白他为何要否认。

    而且一国太子被人投毒,如此大事,南鄢宫中坊间都未曾听见过半点风声,实在有些不同寻常。

    眼看着傅雪青犹强撑着精神同自己说话,沈蛟不忍再打扰他,起身告辞:“郎君好好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了。”

    又对伺候在一旁的内侍道:“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只管来寻我就是。”

    等那极有压迫感的身影离开,强打起精神的傅雪青才终于疲惫地闭上了眼。

    出了帐子的沈蛟回了自己的营地,两方人马虽然同行,但安营扎寨却泾渭分明。

    冉构等人见大都督归来,凑上来询问:“南鄢太子这一病,怕是要耽误行程,我们可要先行?”

    沈蛟皱眉:“我们又不着急赶路,而且南鄢太子好歹也是要去北楚为质,半路出了事我们不好不管。”

    “况且那样一个人物,若是病死在路上,实在可惜。”

    说完一个呼哨唤了马儿来,利落翻身上马,又交代其他人:“我去林子里看看有没有猎物,你们盯着那边一些,有事照应一二。”

    之后双.腿一夹马腹,就策马朝着深林奔去。

    留下一群下属面面相觑。

    冉构挠头:“眼看着要到年关了,邺城和晋阳怕是都盼着大都督归去,怎就不着急赶路了?”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南鄢太子就算病死在路上,跟我们也没有干系吧?让北楚再换一个不就成了?”

    众人实在不懂这到底有什么可惜的,但奈何大都督发了话,他们只能老老实实地盯着隔壁。

    丹燕端着煎好的药往帐篷里走时,就看见隔壁好几双眼睛齐刷刷地朝自己看来,他皱了皱眉头,扭头去寻石衍:“殿下一病,隔壁这些人就变得怪里怪气的,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多盯着他们一些。”

    石衍也深有同感,悄悄将命令传了下去。

    傅雪青是受寒引发旧疾,服了药后病情就稳定下来,又休息了一晚之后,神智便已恢复清明,只是身体依旧虚弱还需休养,只能暂时避在帐中,等身体养好些后再重新赶路。

    正服药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傅雪青蹙着眉头将汤药饮尽:“外面是什么动静?”

    “我出去看看。”丹燕刚走到帐前,一高大的人影就掀开帐篷门帘走了进来,竟是周浊。

    他穿着厚实的兽皮袄,浓黑的眉毛和眼睫上犹凝着未化的霜雪,一手拖着一头绑得严严实实的活鹿,一手拎着只酒葫芦。

    丹燕急急忙忙将透风的帘子掩住,不快道:“周郎君这是在做什么,我家公子还在养病,受不得惊扰。”

    沈蛟斜眼看了这呆傻的侍从一眼,懒得理会他,走到帐篷角落里将兽皮袄上覆着的雪花拍落,又在炭盆边将寒气烤尽之后,才拖着梅花鹿上前。

    “鹿血温补,不过要热血和酒趁热饮用才好,我就将鹿直接拖了过来。”

    那梅花鹿两只后腿上还留有箭矢的孔洞,分明是被射中了后腿后才被捉住,眼下被麻绳捆住了四蹄,还在哀哀挣动。

    大雪封山接连赶路,平时想吃一口热乎的都不容易,更可况捕得这样一头活鹿。

    傅雪青神色复杂地打量着眼前之人,明知故问:“这鹿是从何而来?”

    沈蛟自得道:“自然是我猎来的。”说着又拧眉抱怨:“这荒山野岭的,寻了半夜才猎到这么一头。”

    傅雪青不由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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