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之前[正文完]: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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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会垂头丧气,她神态温和平静,说她已经在修改简历准备跳槽了,小作坊,小公司,再到大公司,她会一步步往上走。

    顾霖之那时候就觉得,她是野草一样的人。

    她不娇气,也不矫情,生命力蓬勃,被生活按进泥里,过不了多久也还是能自己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继续往前走。

    她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韧劲,无论生活丢给她什么烂牌,她都能咬着牙接住,再想办法打出去。

    这样的人,不该留在这座遥远又偏僻的城市里,把最好的年华一点点消磨掉。

    他曾经试探着问过她,要不要去大城市,要不然就去京市?

    他在那里工作,认识一些人,或许能帮她找一份不错的工作。以她的能力,只要有一个更大的平台,迟早会做出成绩来。

    梨衫听完后愣了一下,而后摇摇头,笑着说:“算命的人说,我和那里八字不合,去了要倒霉的。”

    顾霖之也跟着笑,“你还信这些?”

    她只是弯了弯眼睛,没有回答。

    后来,他总算明白为什么梨衫拒绝来到京市。

    这里埋葬着她痛苦的回忆,有让她不愿意面对的人。

    顾霖之有时候觉得,自己性格过于内敛,他从来不敢对她表露出半分情感,他只想远远地,以朋友的身份守护着她和粥粥,替她解决一些力所能及的小麻烦,等粥粥手术结束,等她肩上的担子轻一点,他再慢慢走近一点,哪怕只是让她习惯他的存在也好。

    他给自己安排了一个很漫长的以后,可意外总比他想象中来得更快。

    裴聿南横冲直撞撕开她生活的口子,强势闯进去,梨衫口中出现他的次数越来越多,有时候提到他,她脸上还会露出笑意。

    顾霖之的危机警铃在狂响。

    他第一次恨自己的出身。

    他为什么不是豪门名正言顺的儿子?为什么没有生在一个更好的家庭?为什么不能像裴聿南一样,拥有足够的能力和底气,想靠近她的时候便可以毫无顾忌地走过去,想替她解决什么事情时,也不用先考虑自己有没有资格。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裴聿南和她一步步关系渐近。

    但顾霖之也知道梨衫的性格,她看起来温和,骨子里想法却坚定,倘若他真的把这层关系捅破,她未必会接受,很可能连现在这点朋友都不愿意继续做。

    他输不起。

    他宁愿只能原地站着,至少这样,他还可以留在她身边。

    顾霖之面上平静,心中的念想纠缠不休。他静静看着她姣好的容颜,认真地听她讲话,不时点点头,这个夜晚平静美好。

    而他一转头,又对上裴聿南戏谑的目光。

    顾霖之淡淡略过他,说:“对了,你上周说工作上有点困难,现在怎么样,解决了吗?”

    梨衫说:“没事了,有个项目很棘手,当时没什么头绪。”

    裴聿南果然皱了眉,“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梨衫没说话,顾霖之说:“还打算继续在光域干吗?我听说高层好像要改革,新模式不知道符不符合你的预期。”

    她说:“嗯,是有小道消息传出来,一切还没有定数。”

    顿了下,她又说:“如果发展理念不一致那就辞职。”

    裴聿南云淡风轻,“接下来想去哪家,有喜欢的吗?”

    梨衫摇头,“我可能……会自己创业。”

    “创业?”

    顾霖之惊讶地看过来,裴聿南也有些不可置信。

    梨衫说:“是的,我之前就有创业的想法,只是那时候粥粥太小,我精力跟不上,现在有时间了,就想尝试一下。”

    顾霖之投来一个赞许的目光,“真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抱负,我还被吓了一跳。”

    梨衫挺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谢谢。”

    裴聿南喝了口水,“想去做就去,赔了也没事,反正家里钱多。”

    梨衫不高兴了,她凉凉看他,还没开始干就诅咒她赔?

    而且,谁和你一个家了?

    时间不早,梨衫明里暗里已经说了好几次赶人的话,可两个人都没有要走的意思。她无奈,只能装模作样地打哈欠。

    还是顾霖之先说了抱歉,打扰她太久,他换了鞋子离开。

    回头还问:“裴总不走吗?”

    裴聿南装作听不见。

    顾霖之只好讪讪一笑,和梨衫说了句“晚安”之后,先下了楼。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梨衫推他,“行了,你也别赖着了,我要睡觉了。”

    裴聿南忽然开口道:“以后不要和他走那么近。”

    梨衫愣了下,“顾霖之?你干吗又找他的麻烦。”

    “他心思不正,怕影响你。”裴聿南说得一本正经。

    梨衫无语,“这里心思最不正的人就是你,半夜还赖在别人家不走,你有脸说他?”

    裴聿南嗤笑了声,抬手摸了下她的头发,“也就你单纯好骗,还觉得他谦谦君子。”

    忽然亲密的举动,让两个人心跳都漏了一拍。

    梨衫偏过头去,争道:“我和他认识五年多了,友情坚固,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你别这样背后诋毁人家。”

    “才五年多而已,你和我认识几年了?”

    裴聿南冷冷道:“照你这样说,认识五年就是友情坚固,我们认识八年了,早该如胶似漆了。”

    “你……”梨衫有点恼了,被他说得脸色一红。

    “听到了吗?”裴聿南又碰了下她肩膀,“离他远点,他的心眼能吃了十个你。”

    梨衫不喜欢他总对别人有偏见,她脸色沉下来,“五年可以是友情坚固,八年也能形同陌路,你有什么资格管我的交际?”

    裴聿南顿住,看她有些恼怒,改口道:“我不说了。”

    时间太晚,梨衫不客气地把他推了出去。

    “锁好门,注意安全。”裴聿南临走的时候说。

    “知道了。”

    “明天中午想吃什么?”

    梨衫冷漠地说:“中午去郊区稽核,吃工厂食堂。”

    裴聿南没再说什么,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慢慢沉了下去,转身离开。

    直到他坐在车内,机械性地踩下油门,开出去很远之后,那股酸涩难受又渐渐涌上来。

    高架桥上,月黑风高,车子驶上高架,夜色沉沉压在挡风玻璃外,城市的灯火从两侧飞快掠过,他却觉得胸口越来越闷,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怎么都咽不下去。

    今晚梨衫质问他,有什么资格管她和谁交朋友。

    如今,她不是他的女朋友,不是他的妻子,他们甚至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彼此是不合格的前任而已。

    他心里那股占有欲又泼天袭来,觉得戒掉的烟瘾又要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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