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之前[正文完]: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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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话……医生都联系好了?”

    裴聿南风轻云淡:“把医生和设备运回来,在哪做手术就运到哪, 都一样。”

    梨衫想了想,手术需要准备的东西太多,如果在国内,裴聿南的父母一定会知道粥粥的事,这个节骨眼上, 她并不想让裴家的人见到粥粥。

    梨衫说:“周六我约好了带她去复查, 到时候请医生评估一下, 合适的话就尽快手术。”

    裴聿南说:“明天吧,我带她去。”

    梨衫也没说行还是不行,粥粥拿了勺子回来,她接过来,温声道:“谢谢粥粥。”

    聊了两句,又不冷不热把他晾在一旁了。

    对他说话就从没这样温声细语过。

    裴聿南现在只庆幸一件事:还好他有钱。

    否则, 乔梨衫估计连看都不愿意看他一眼。

    母女俩柔声商量着明天穿什么衣服,粥粥抱着自己的小书包,认真地挑选里面的小挂件,一会儿问妈妈哪个更漂亮,一会儿又把今天画好的画册拿出来,想要放进书包里带去学校。

    梨衫一直耐心陪着她,回应她那些天马行空的问题。

    他站在卧室门口,倚着门框,修长的手指轻轻叩了两下。

    梨衫和粥粥同时回头。

    裴聿南抱着胳膊,“你是不是该和女儿强调一下爸爸的事?”

    梨衫看向粥粥,“知道他是谁吗?”

    粥粥回答:“知道,是新爸爸。”

    新爸爸?

    裴聿南脸色瞬间沉下来,“她还有旧爸爸?”

    质问的眼神让梨衫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无奈说,她大概能理解粥粥的意思。

    粥粥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小米粒说过她的爸爸死了。

    至于“死了”是什么概念,粥粥现在还没法搞清楚,她接触过近距离的死亡是鱼缸的小金鱼。

    那天她一觉醒来,小金鱼飘在水面上,不游泳也不吐泡泡了,阿姨说这是死了,很快妈妈就给她换了新的小金鱼。

    所以,“死了”的意思是,很快她会有崭新的爸爸。

    裴聿南不乐意了,黑着脸:“她这样会产生认知混乱,你不想和她聊也行,我来说。”

    梨衫只好看着粥粥,“宝贝,看着我,妈妈再跟你说一次。”

    粥粥看过来。

    她指着裴聿南,“他是你爸爸,你只有一个亲爸爸,就像……只有一个妈妈一样,能明白吗?”

    粥粥看看他,又看看妈妈,最后慢慢点了点头,“明白。”

    “真的明白吗?”梨衫柔柔地问。

    “你是爸爸妈妈一起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每个小朋友都是这样,由爸爸妈妈两个人创造的。”

    粥粥歪着小脑袋,疑惑道:“那是怎么创造的呢?”

    ……梨衫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倒是旁边一直安静听着的男人忽然低低笑了一声,被她捕捉到,他又立刻转过头去,装作无事发生。

    梨衫瞪了他一眼,走了。

    她也不管他是不是有地方睡觉,带着粥粥关了卧室的门。

    他巡视一圈,只有次卧能睡。次卧算半个储藏室,里面摆了一张小折叠床,一开门,潮味熏得人呼吸困难。

    裴聿南用了三秒就放弃,扭头出来,又在客厅站了半天,搬来一张厚被子,往沙发上一躺。

    结果就是,梨衫半夜起床上厕所,一开门,看到一个黑乎乎的人影坐在沙发上沉思,吓得她差点尖叫出声。

    “你大半夜不睡觉,坐沙发上干嘛?”她恼怒。

    裴聿南看了她一眼,凉凉道:“在自己家还被吓成这样,你要做贼?”

    她一看就知道,明明沙发硬得睡不着,他还要强撑着,死活不肯走。

    “睡不着你就回去,别熬坏了身体找我赔。”

    裴聿南说:“不会找你赔,放心吧。”

    他又问:“你起来干什么?”

    “喝水,上厕所。”

    裴聿南按开一盏小灯,忍不住骂道:“你这租的什么破房子,主卧连卫生间都不带。”

    梨衫冷道:“谁让你住了,你回自己的别墅不好吗?非挤在这里又抱怨。”

    裴聿南硬邦邦道:“我就愿意住这儿,喜欢住这儿。”

    梨衫翻了个白眼,“住吧,喜欢你继续去沙发上睡,我反正睡床。”

    她从饮水机里接了一杯凉水,他又起身,“你先等等。”

    梨衫看着他眉心蹙起,重新打了煤气灶,开大火,不到两分钟利落地煮了一锅开水,倒在保温壶里。

    “生着病还喝凉的?”他冷着脸看她。

    梨衫接过来,闻了闻,“这是炒菜的锅,一股油味。”

    “你不早说。”

    梨衫掺了点凉水,喝了一大口,“行了,你睡吧,我没那么矫情。”

    裴聿南看着她进了卧室,背影单薄,人瘦削如纸。

    他宁可让她矫情一些。

    他恍然想起,那时候她在读大学,他忙完工作经常是半夜,某天晚上她发着烧,人心情不好就爱哭,窝在他怀里非要吃西街的那家泡泡馄饨。

    “非要吃?”

    那时候她可不会善体人意,眼巴巴地看他:“真的想吃。别家的都不一样。”

    他无奈地笑了,亲一口她额头,“等着,我去买。”

    他原本都准备睡了,又穿好衣服,开了将近二十公里的车,从城东跑到城西,就为了一碗馄饨。

    她知道他爱她,仗着这份爱时不时就要胡作非为。

    后来,她也不提要求,也不敢任性。

    年岁长了,人的胆子却越来越小。

    现在,连话都不愿意和他讲。

    卧室门关上,裴聿南往沙发上一躺,硬睡。

    不出二十分钟,他坐起来。

    这沙发是真硬,外面包着一层薄皮,骨感清晰,而且还向外倾斜,随时会滚下去。

    他烦躁地坐了一会儿,开门,下楼。

    门锁细微的声音传来,梨衫翻了个身,心说他终于走了,心里轻快下来,很快就睡着了。

    裴聿南并没有走远,他按开车钥匙,在后座躺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梨衫起床后,就看到桌子上摆好了三明治和豆浆。

    某人正衣冠整齐地坐在椅子上吃饭。

    “醒了就来吃早饭。”他看她一眼。牛油果三明治夹培根,还有两个溏心蛋。

    “我送粥粥去幼儿园,你吃完早饭再去上班。”

    梨衫坐下,“不用,我去送她,顺路。”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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