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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遗忘之前[正文完]》 20-30(第17/24页)
出了汗。
裴聿南懒散地靠在椅子上,眼睛是笑着的,笑意却不达眼底,看着薛京:“你跟我才喝过几次酒?”
薛京带来的女伴见状娇滴滴地嗔怪一眼,“薛总怎么说这话,乔小姐都要脸红了,小心等会儿裴总罚你酒。”
梨衫默不作声。
薛京喝着酒,声音大了几个分贝,“聿南,我上回碰见小汶,她说你出手挺大方,送了她好几套高定礼服,看来好事将近了?”
裴聿南没搭理他。
梨衫迟钝地反应过来,这话是说给她听的。
裴聿南有联姻对象很正常,几年前家里就催着他不停地相亲。有好几次,他借口出差,走了好几天,过后梨衫在新闻上看到他和别的女生一起喝咖啡。
她沉默地夹菜,埋头吃饭,偶尔有离得远的菜,裴聿南还会给她夹一筷子。
原以为,这种无关痛痒的话她早就免疫。
但句句入耳,穿心而过,怎么可能不起波澜。
桌上都是她的旧友,昔日一起谈笑聊天,到今天她肆意地被人点评,沧海桑田,她心里不禁落寞。
他们说什么话,从来都是看裴聿南的脸色,之前她仗着他的宠爱胡作非为,如今报应到自己身上,看不惯她的人终于逮到机会狠狠羞辱她。
她眼角的余光看了眼裴聿南,他漫不经心抽着烟,和朋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自始至终没往她这边看。
她去了趟洗手间,包间内的烟酒味熏得她头昏脑涨,他们谈论的时政和财经新闻牵引着整座城市的命脉,之前有特意来蹭吃喝的人,全程竖着耳朵听,饭局一结束,梨衫见他打开了手机,看股票。
这样好的赚钱机会,于她而言却像是渡劫。
洗完手,一出去,迎面碰到站在男洗手间门口的薛京。
显然是在等她。
薛京叼了一根烟上前,嘴角勾笑,“乔小姐,还以为你前几年走了就不回来了,没想到今天能碰见你。”
梨衫不愿意多说。
“跟聿南又重新在一块了?”
梨衫淡淡开口,“这个问题,您直接去问他不好吗?”
薛京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她知道,这人一直瞧不上她。薛京有个妹妹,一直很喜欢裴聿南,之前就经常求着哥哥带她去饭局,她和裴聿南成双成对在他眼前晃悠,无疑是碍眼的。
“既然回来了就好好的。”他接着说,“有些不该想的就趁早别想了。”
不知道他是提醒还是警告,梨衫恭顺地说了句:“知道了。”
薛京看她不想多说,抽着烟,神色鄙夷,“反正我丑话先说在前头,你想跟裴聿南再续前缘,简直是痴人说梦,但凡他爸妈两边有一个亲戚还有气儿,你俩就不可能成。”
梨衫无声地笑了下,“劳您费心,我没想过这事。”
“我也不是看不起你,但说白了,我们这个圈子你进不来,年轻的时候不懂事,谁没有头脑发热想跟人好一辈子的时候?咱们也都不是小孩,能跟他结婚的人,必须得有能力替他稳住南源,你要没有这本事趁早别想了,玩玩可以,结婚没可能,你天生没有这命,使再多手段也没用,别做不上台面的事,让人瞧不起。”
梨衫没说话,她盯着水晶吊灯打下的阴影垂耳听着。裴聿南身边这群兄弟,迟早会找到她头上替他出口气,才几句话而已,不痛不痒,她受得住。
见她颇有油盐不进的架势,薛京轻蔑笑了声,“算我多管闲事了,离他远点,他不好意思说,我来替他说,以后离他远点,懂了?”
“知道了,薛总。”梨衫也冷冷盯着他,“多谢提醒。”
回来的时候已经快要散席,远远地,梨衫站在门后,听见翟杭跟裴聿南说着什么。
“好好的吃顿饭你把她带出来干嘛?这不是明摆着让她难堪吗?你弄这么一遭,心里舒坦了?”
裴聿南说:“谁知道他妈的薛京说话也没个把门的。”
“不是兄弟我说你,你把她带在身边,迟早要被唾沫星子淹死。是,外头人不管说得多难听,裴家都能压得下去,但你得为她想想,你玩够了看腻了,让她怎么过?”
裴聿南抽着烟,话音散在雾里,“她该怎么过怎么过。”
“那你还费劲把她绑在身边干嘛,你不会心里还存着疙瘩,想报复她吧?”
梨衫静静站在门外,手心里出了汗,一动不敢动。
心脏跳得极快,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听下去,他接下来说的一定不是好话。
但她还存着一丝希望,忍不住再靠近一点,摸着胸口,让心跳降下来。
她听见裴聿南说:“结婚之前我会断干净。”
轰地一声,仿佛雷鸣劈在她耳边,梨衫倏地跑开了。
落荒而逃似的,她无路可走,只能跑到洗手间,机械性地打开水龙头,手不停地抖,冰冷的水流冲下来,不停地搓着双手,仿佛没了思考能力。
耳边只有他模模糊糊的那一句:
结婚之前断干净。
梨衫胸口剧烈起伏,咬着唇,自虐似的恨不得咬出血,她要让自己镇静下来。
她一直都知道,他要和别人结婚。
可亲口听到他那句话的时候,她还是浑身发抖。
是不是洗手间的温度太低了,她全身血液不流动了似的,一寸寸变凉。
撑着洗手台,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神色慌张,瞳孔也在发抖。
薛京说一万句难听的话,饭桌上无数个异样的目光,都敌不过他那一句。
原来这就是被人戳中肺腑的痛感。
太可笑了。
这么多年过去,她竟然还会在乎他的话,她一定是在他身上没吃够苦头,丝毫不长记性。
毫无征兆地,她看着镜子,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清醒一点,别再有任何幻想。
终于镇静下来。
她心说,这样也好,本来她今天就是要跟他说清楚的。
知道他对她毫无感情,那她也不需要有负担。
他们依然是纯洁的交易关系。
再回去时,饭局已经结束。
冬天越来越近了,京市温度骤降,空气又冷又硬,戳人肺腑。
裴聿南拿着车钥匙走在前面,梨衫快步过去,拉住他,“我们聊聊?”
“我去开车,去云栖湾。”
“不用了。”梨衫看了眼周围,“就在这聊,我耽误不了你多长时间。”
裴聿南止住脚步,回过头来看着她。
“我知道你和薛京不对付,早知道他在这儿我就不让你来了。”
梨衫眼神平和,冷得没有一丝感情。
这不是薛京的问题。
就算没有他,也会有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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