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试探: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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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本就尴尬的气氛愈发难以言说。时霁没有抬头与那视线交碰,只是觉得身上黏腻,不太舒服,随手扯松了第一颗纽扣。

    顾宴生则沉默地靠在一侧,注视着时霁的一举一动,他的目光随着那只比记忆中颜色深了少许,骨节也更加清晰的手上移,最后落在了时霁锁骨上的一枚浅棕色的痣上。

    喉结滚动。

    时霁自是没有察觉到这一点,也无心捕捉对方的一举一动,他身处被动,"自身难保"。

    明明近在咫尺,呼吸起伏交错,可面前短短几寸又好似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没有开口,顾宴生也没有其他动作,他们只是保持沉默,比谁更耐得住,比谁先败下阵来,翻起那篇"旧账"。

    时霁不愿做"输家",也不想再忍受顾宴生近乎审视的目光,伸手按下了负一层,灯光没有亮起,他下意识地看向顾宴生,又看向电梯控制面板上方的读卡器,才意识到自己被"戏耍"。他知道顾宴生是故意的,可他实在不愿在这种情形下和他叙旧,下意识地再次伸手,想让电梯门打开。

    顾宴生却先他一步。

    电梯缓缓上升,数字变化,直至到达顶层。

    被迫进入私人领域,时霁寸步难行。

    墙面刻意保留了手工涂抹的痕迹,巨幅的金丝刺绣沿着视线展开,在温柔的月光下泛着细腻的光。夜色无意削弱室内线条,却更加凸显了大象灰和浅橡木色作为主基调的沉稳。三面环绕的巨大落地窗将天际线与城市霓光一同引入室内,让视野更加开阔,也让僵硬的倒影无处遁形。

    而最让时霁难以忽略的则是眼前静卧在视觉中央的嵌入式浴室,简单而又直白地袒露眼前。

    "这里没有你的尺码,送来还需要时间。"顾宴生伸手替时霁脱下外套,这里在没有其他人,也足够"隐蔽"私人,见时霁愣在原地,迟迟没有动作,顾宴生忍不住冷讽一句,"怎么,还要装作不认识吗?"

    时霁很快反应过来,从这话中也听出了些许意味,摇了摇头,"你什么时候收购了这里?"

    "没有收购。"顾宴生坦言,"只是偶尔会住在这里。"

    在装陌生也没有必要,反正已经是"羊入虎口",时霁索性多解了几颗扣子,又察觉到顾宴生的视线,轻咳两声礼貌地问,"我想借下里面的浴室。"

    顾宴生做了个请便的动作。

    不再多言,时霁绕过玄关,没走两步,又想起整个套间是中控的,只好硬着头皮走回来,"借我一下卡。"

    "自己拿。"

    时霁叹了口气,借着月色摸索,直到摸到一侧坚硬的物品,猛地收回手来,却被顾宴生握住,生硬地掰开他的手,将戒指放在他的手心。

    时霁知道那是什么,仍偏过头去,"为什么给我?"

    "你知道为什么的,时霁。"顾宴生看着时霁手心那枚足以媲美月光的戒指,"你落了东西。"

    "它是我亲手设计的,但它不属于我。我承认是我破坏了你的订婚,让你没有机会送出"目光相对,时霁小心询问,"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这枚戒指对吗?你还是放不下"

    "道歉。"顾宴生出声打断。

    时霁愣住,不知道他该为哪件事道歉,可他依然选择低头,"抱歉。"

    作为回答,顾宴生拿走了戒指,这枚拍卖价格高达数十万的戒指就这样被他随手扔进了垃圾桶,随着一声闷响,时霁抬眼,慌乱间接住了顾宴生扔过来的卡。

    没有多少情绪波动,时霁拿着卡,又看了眼顾宴生,确认他不会再追究往事,好放他去浴室。

    "你是为了乔浔才回来的对吗?"

    这次,换时霁陷入沉默,他确实因乔浔回国。

    "你既然这么在意他,为什么还舍得扔下他一个人出国?"顾宴生冷嘲道。

    "在你眼里,我难道不是因为逃婚才出国的吗?"时霁冷静地回答。

    再次沉默,良久,顾宴生才开口,"去洗。"

    这是终止对话的信号。

    "我觉得洗完会有点冷。"时霁缓缓开口,"所以衣服什么时候会到?"

    没有答复,顾宴生转身离开。

    夜色愈发浓郁起来,顾宴生看了眼腕表,不过二十分钟,送来的衣服不算晚,还贴心地根据要求进行熨烫,只是,依旧没有等到需要它的人。

    水声压过窗外偶尔传来的车鸣,顾宴生看着大开的浴室门,人已经不见踪影,只剩下蒸腾的雾气。

    不该相信他的,顾宴生想。

    十分钟前,同样趁着月色离开的还有仓促逃离的时霁。水落下的那一瞬,淋湿的不只是他的头发,还有他的理智,尽管全身已近乎湿透,时霁还是下意识地推开门,披上了遗落在沙发出的外套,仓惶乘梯一路向下。

    随手拦下一辆的士,挤入后座狭小的空间时也显得狼狈。

    "喂,你怎么湿成这样?早知道不拉你了。"司机扭头看向后排,面露嫌弃地看着这个年轻人,一身酒气不说,还像只可怜的落汤鸡,"你这样的得加两百。"

    "好。"时霁随后报出了目的地,从一个酒店换到另一个酒店。

    出乎意料地爽快,司机也不再纠结,"先说好了,吐我车上了是另外的价钱。"

    时霁没说话,只是轻轻晃了晃头。

    窗外树影掠过,时霁努力将目光集中在最靠近他的一盏路灯上。

    在你眼里,我难道不是因为逃婚才出国的吗?

    他问顾宴生,也是在问他自己。

    比今晚更加荒唐的事他也做过,订婚宴上,他从人群中牵过顾宴生的手,和他跳了属于他人的第一支舞,事后,又仓促逃离,飞往国外。

    一别就是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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