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截刀片: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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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勋抱着胳膊看邬彻默不作声地低头捡笔,不加掩饰地哼出冷笑:“什么二少爷,不知道哪里来的乡下人,看他那怂样,哪点像梁家人。”

    他俯下身,恶意拖长音调,目光戏谑到如同打量柜台上标错价格的商品:“诶,乡下人,你知道比特币现在的市值吗,知道Fear of God吗?”

    邬彻依旧没有开口,指尖摸到那截断掉的笔芯,冰凉、坚硬,在指腹上压出一道浅白印子。

    闪烁的瞳孔始终落在课桌,尽量面无表情,尽量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摊开的课本上。

    “还真是乡下人,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好意思来我们学校?”

    可他的沉默只会助长气焰。

    “这包子不会还是个哑巴吧哈哈哈哈哈——”

    他们的笑声此起彼伏,周围零零散散的几个同学却只偶尔投来视线,在发现没动手后又若无其事地挪开。

    直到周最打球回来,一屁股坐在他同桌的位置上。

    “姓赵的你能不能安静点。”

    他瞪着眼睛逼退赵全勋,接着拍拍邬彻的肩膀,小声安慰道:“别听他们瞎说,他们自己明明就什么都不懂,搁那纯装逼而已。”

    傍晚放学,同校高中部的梁仞会跟着邬彻一起回家。

    尽管刚到家的第一周,这位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兄还时常会对他板着张冷脸,但随着时间流逝,如今却成为了对邬彻最好的人。

    要猜到原因很容易,梁仞的父母长期投身于工作,而为了锻炼儿子的独立自主能力,更是早早让他分家别居。

    空空荡荡的四层别墅只有一个未成年人和中年保姆居住,无论换谁来,都会成为梁仞所需要的那一个玩伴。

    邬彻知道自己被收养的意义,自然也很清楚这一点。

    他并没有不可替代性,如果想在没有父母庇护的条件下正常生活、想继续安安慰稳地留在梁家,就只能尽量听话、尽量懂事,满足所有人的要求。

    而眼下,年满十八岁的梁仞身高已然大幅超过一八零,以至于仅仅一六五、还没到长高发育期的邬彻每次说话,都得费劲抬头。

    “下午好,哥”对于这个还没叫过几次都称呼,他有些不太习惯,声音也藏着掖着,说完耳根便微微发红。

    但梁仞依然受用地唇角上扬,温热干燥的掌心揉了把他的头顶,示意人上车:“感觉怎么样,有不适应吗?”

    邬彻抱着书包坐姿拘谨,半阖着眼皮,脑海里浮现出赵全勋刚刚把他堵在楼梯间说过的话。

    “明天我要是知道你跟梁仞说了什么”他的威胁已经摆在明面,“我爸和梁董可是老熟人,你要是敢多嘴,就别想再待在梁家了。”

    后排的脚垫被自己的鞋底粘带上一层薄灰。

    邬彻睫毛轻颤,寄生于他人的自卑和不安感让他最终还是没说出口:“挺好的,没有不适应。”

    梁仞盯着他稍显落寞的表情,再次出声:“那怎么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没什么,就是老师教得太快,有点跟不上进度。”

    邬彻勉强弯下眼睛,冲他咧开一个不好意思的笑。

    作者有话说:

    下章也是校园回忆

    周四更~

    第45章 “别怕我了。”

    走廊上的荣誉墙在每轮考试过后都会翻新。

    邬彻仰起头,看见自己新拍的大头证件照。神态拘谨,笑容僵硬,较长的刘海超过眉毛,丝丝缕缕地遮住眼睛,显得有些呆,还有些忧郁。

    而照片最下方标注着一行小字,班级第五。

    他瞳孔轻晃,紧绷的唇角终于放松,眼底的雀跃几乎掩饰不住。

    “啧,成绩好很了不起吗?”可背后却传来一道刻薄又熟悉的声音。

    “勋哥,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附和的还是那群人,“他又不是人梁家亲儿子,要是再不好好读书,怕就要被赶出去喽。”

    “哟,那可真惨。”赵全勋的声音继续响起,像是自言自语,可谁都知道是在说谁,“谁叫他拿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呢?”

    邬彻的眸光暗下去,没有回头,熟练地当没听见。

    无中生有的诋毁、阴阳怪气的嘲讽,这种言语上的攻击几乎每天都没断过。

    听周最说,赵全勋不是本地人,家中产业都在北方,是听说了学校的教育名声才把他送到京南。因为父母不在没人管束,便开始逐渐拉帮结派,和其他不学无术的富二代们组成小团体,从家境没那么好的同学身上寻找存在感和优越感。

    邬彻无视背后此起彼伏的嘲讽,面无表情地拨开人群,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走廊里响起一阵争吵,两分钟后,周最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

    他看着同桌无动于衷的表情,语气恨铁不成钢地像是要吃人:“人家骂你,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有什么反应重要吗,”邬彻的声音很低,指尖顿了顿,继续整理试卷上的错题,“而且他们又没说错。”

    他盯着纸面上显眼的红色水笔痕迹,想起开学那天只是找借口说了句自己跟不上课程,梁仞转眼就给他安排了好几个家教老师。

    虽然从未明确要求自己的成绩需要达到何种程度,但邬彻并不觉得梁家对他的收养和帮助是无偿的。

    他总得付出点什么,可能是安分守己的听话养子,也可能是教育成功的家族体面,梁家不说,不代表不存在。

    邬彻甚至对赵全勋关于成绩不好就会被送走的发言表示认同。

    “不是,你这人没有自尊心的吗?”周最眉头紧锁,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这事又不复杂,你跟梁仞说一声,不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谁敢不给梁家面子?”

    “没这个必要。”邬彻摇摇头,语气平静而缓慢,“他今年要申学校,挺忙的。”

    他无所谓地扯起唇角,特意多解释了句:“而且,他们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实际也没影响到什么。”

    周最噎了一瞬,还要再劝时,却被沉声打断。

    “周最。”

    邬彻似是无可奈何地呼出口气:“我跟你们不一样。”

    他终于抬起脸,表情淡然,漆黑的眼珠看不出任何情绪。

    “现在的生活已经够好了,我只想安安稳稳地维持下去。”

    转折出现在学期末。

    那天的天气很好,虽然十二月已经入冬,但雪还没来得及落下,更是罕见出了整天的太阳。

    车窗外澄金的光芒晃得邬彻不停眨眼,他瞥了好几眼旁边空空荡荡的座位,最终看向提前把他接回家的司机,迟疑问道:“是家里有事吗?”

    “少爷让我保密,说您回去就知道了。”司机不愿多说,只通过后视镜朝他扬起一个礼貌的笑。

    邬彻没再追问,一头雾水地回到家,开门就被满屋子的烤肉香气填满鼻腔。

    光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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