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主公,你儿子是gay!: 17、袁术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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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术仓皇遁于西山山麓,四顾茫茫,竟不知何处可容身。

    他带着部众一头扎进西山,原想趁机逃往淮北,去找孙贲。可还未出山,便听见山外阵阵声响,是曹操部下在合围西山。

    心底只剩下一个念头反复冲撞:他不能死、他绝不能死!

    凭什么?他袁公路四世三公,自幼钟鸣鼎食,洛阳城中谁不仰他鼻息?孙坚、公孙瓒、陶谦,哪一个不曾与他称兄道弟?他据南阳、拥淮南,带甲数十万,江淮千里尽入版图,曹操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阉官之后,仗着兖州弹丸之地,竟敢对他赶尽杀绝!

    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无数悔恨盘旋心头:若当日不借兵给孙坚,若早于刘表议和,若在曹操立足未稳时便挥师北上……无数个“若是”在胸腔里炸开,每一个都像刀子剜在心口。

    明明就差一点,只差半步,他就能握住那象征天命的至宝,何以落得这般绝境?

    只差一点!

    层层思绪压在心头,犹如四面阵阵杀声,拦住他每一条去路。他胸膛剧烈起伏,喉间干咳难耐,只能滚出一声低哑的嘶吼,惊得身侧残兵俱是一颤。

    迫于无奈,他们只得退去,在西山打转,试图找到出口。

    几番冲杀皆被曹军截回,桥蕤身负重伤,拼尽全力才护住残部脱身。这一次,连袁术自身也添了伤口。

    左臂上一道刀口深可见骨,鲜血顺着指尖一滴一滴落在野草之上。他低头看了一眼,忽然觉得可笑。

    他袁公路何时竟沦落到要亲自淌血的地步?

    他木然立在老树之下,身侧百余残兵垂首肃立,人人满身尘硝烟痕,皆静静望着他,等候主帅决断前路。

    天下之大,如今竟无一处可供他安身。

    张勋尚困渡口、纪灵独自断后阻拦吕布,二人生死未卜。

    一股冰冷预感骤然攫住他心神——今日此地,所有人恐怕都难逃一死。

    连他自己亦难例外。

    桥蕤拖着带伤身躯快步上前,语声沉而恳切:“将军,天无绝人之路。速遣心腹潜往淮北求援,孙氏旧部感念昔日将军扶持之恩,若得一旅兵马来援,我等尚有喘息脱身之机。

    救兵……

    袁术脑中恍惚掠过这二字。他当年对孙坚多有照拂,孙氏理应念这份情分,定会发兵相救。他心中反复盘旋:要去求援,一定要去求援。

    他不能死在这里……

    可这番念头不过流转片刻,满身疲惫与焦渴便席卷而来。喉头干涩如塞满枯草,灼痛难耐,万般筹谋尽数抛到九霄云外。

    他径直开口,打断桥蕤的谋划:“可有蜜水?”

    桥蕤一怔,一时竟没听清:“将军说什么?”

    袁术喉间干痛难忍,又低声重复一遍,“可有蜜水?”

    桥蕤浑身一僵,缓缓回头扫过身后寥寥残卒,人人行囊破损、粮草饮水早已所剩无几。他转回看向袁术,久久缄默无言。

    此刻山林四周危机四伏,夏侯惇、乐进正领兵满山搜捕,曹军随时会循着踪迹合围而来,生死只在转瞬之间。可袁术心中全无半分焦灼,反倒生出一种异样的松弛,仿佛此生从未有过这般充裕余暇,只静静立在原地,等候桥蕤答复。

    良久,桥蕤嗓音沙哑干涩:“……将军,蜜水早已耗尽,仅剩少许清水。”

    “清水亦可。”

    喉咙里的燥意愈发汹涌,江边渡口燃起的漫天火光,好似一并烧进了他的喉间。

    桥蕤解下腰间的水囊,双手递至袁术面前。

    袁术接过,慢条斯理仰头饮水。哪怕手中只是简陋皮囊,他持握的姿态,仍如当年坐拥淮南时,捧着金玉酒樽;囊里平淡清水,在他眼中亦似昔日饮惯的琼浆甘露。

    周遭残兵无人作声,齐齐垂眸伫立,静静等待他饮尽这囊清水。

    所有的喧嚣都被隔绝在山林之外,只剩下水入喉管的细微声响。

    这段光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一囊清水终究见了底。

    袁术想说些什么,可喉间依旧干涩。

    他下意识扫向面前的一众追随至今的士卒。

    一念忽生:此番绝境,自己身死事小,这群相随多年的部下,怕是也要一同埋骨荒山。他心底骤然涌上愧愤,半生称雄,到头来,竟护不住身边最后几人。

    山外连绵杀声贴入耳畔,如重锤轰然砸落,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敲碎。

    方才沉溺奢靡的恍惚尽数散去,他怔愣着,眼底浮起一片看透兴衰的死寂平静。片刻后,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苦笑,而后一字一顿,颁下此生最后一道将令:

    “取我首级献给曹军,余下众人,尽数卸甲归降。”

    此言一出,麾下残兵无不大惊失色,桥蕤更是急步上前半步,“将军!”

    袁术未曾看他,只抬首凝望长空,恍惚忆起年少在洛阳的岁月。

    他原以为大限将至,心中定会翻涌不甘,怨愤或者满腹隐忍……

    可到头来,半点愤懑与不甘都未曾浮现,只觉一身轻快。他不再思虑前路生死,安静倚着老树,透过层叠枝叶,遥望头顶澄澈夜空。

    生命终末一刻,所有执念尽数抛却,一如当年洛阳朦胧夏夜,他无牵无挂,独自观仰星汉,而后畅饮一杯酒水,心境与此刻别无二致。

    万事不必思量,万事不必筹谋。

    洛阳……

    这两个字在唇间反复打转,欲说还休,好似口中被强硬塞进一大块饴饧——

    吞不进,吐不出。

    *

    “袁术已死,尔等束手就擒!”

    震天的喝喊顺着山风传到渡口战场,张勋心神巨震,拼尽余力斩杀身前曹军,双目赤红,难以置信望向西山。

    漫山火把将山麓映成一片赤红,曹军士卒源源不断自山中涌出,齐齐朝着淮水渡口合围,曹军大旗在火光中猎猎翻飞。

    后将军…

    张勋低声嘶吼,声音淹没在连天杀声里,微弱难辨。

    不可能,绝无可能!桥蕤与纪灵分明护送将军遁入山林,怎会轻易殒命?

    他整个人怔在原地,双眼血红死死盯着西山。耳畔兵刃碰撞、士卒哀嚎尽数散去,天地间只剩那一座青山占据他全部视线。他持刀想往西山方向冲,踏出一步,脚却没能落地。

    他下意识低头,视线落下去的时候,看到了地上混浊的泥土,混着泥沙和碎草,在泛红的水面微微晃动。

    这是……他自己的血,张勋认出来了,那是他自己的血,混在泥水里,将这一小片的水坑染红。

    他没有感觉到痛,只是看着这与他视线齐平的泥水,想再往前一步,但身体没有动。

    敌军狂喜的呼喝轰然响起:“张勋已死!张勋已死!”

    一双手从泥水里捞起他滚落的头颅,高高举向夜空。

    头颅双目圆睁,血红眼底至死仍死死凝着西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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