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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退婚》 10、第 10 章(第2/3页)
“我听闻许姑娘是浔阳人,怎会喜欢吃面?”
许熙宜笑道,“我父亲祖籍西北甘州,自小遗传了祖上口味,就爱吃一口面。”
“原来如此。不过这一碗刀削面也有讲究。”蒋三公子有风流倜傥之名,吃喝玩乐不在话下,将这一碗面的来历说的头头是道,
“还别说,每每我父亲在都察院夜值,我便亲自打包一碗刀削面送给他老人家。”
一听都察院大名,许熙宜神色微亮,来了兴致,“蒋大人在都察院任职?”
“家父都察院首座蒋荣。”
许熙宜眼神定了须臾。
都察院首座,正二品大员,也是三法司堂官之一。许熙宜这半年查案,对着三法司的流程也摸了个大概,素来是刑部审案,都察院纠察,大理寺复核。爹爹的案子,兜兜转转绕不开三法司。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蒋家兄妹无论如何得结交了。
于是许熙宜生个念头,“蒋公子,不若今日这席面还是我来请吧。”
“为何?”
“咳,结识你们兄妹,我十分荣幸。”
一回生二回熟,案子下回再说。
这事换做旁人,必定不依,哪有让姑娘家请客的道理。但蒋三公子脑回路与旁人不同。
姑娘今日请了他,明日他便有了借口回请。
一来二去,不就熟悉了么。
于是蒋三公子爽快应道,“许姑娘如此盛情,在下却之不恭。”
霞光熹微,暮色四合,一盏盏橘红的街灯次第冉起,晕开在昏黄的晚风里,将迎风飘展的旌旗镀上一层柔和的光煦。到了晚膳光景,街道越发热闹了,一张张笑脸穿街而过,叫卖的小厮扯着嗓门越发卖力,整个前朝市在半明半暗之间,渐渐沸腾。
裴昭钧今日也在前朝市宴饮。
说是宴饮,实则是应酬。马上月底年中考核,依律,各衙门得将本部今年公务分门别类梳理出来,以备内阁查验,此事本该由大理寺左右少卿负责,然这两位却左推右拒,迟迟没给裴昭钧答复。原因倒也不难猜,二人在大理寺深耕多年,如今被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压一头,如何能服。
一旦年中内阁考核会议上,大理寺考核不过关,裴昭钧的脸面便难看了。裴昭钧以史上最年轻的三品大员身份入驻大理寺,满朝瞩目,这三月来,上下各级官员都在看他的表现。
若他能成功坐稳大理寺卿的位置,那么此子未来可期,不负皇帝属望,往后在朝中的话语权渐大。若他接不住这一摊子,能否成为内阁接班人,便要重新评估了。
故而,月底考核,对于裴昭钧来说,乃重中之重。
为此,裴昭钧今日设宴,特请两位少卿喝酒。
先来的是右少卿吴不筹。
只见他堆着个笑脸,捧着一手簿册进了门,不待裴昭钧开口,便恭恭敬敬道,
“裴大人,您要的卷宗名录都在这,只是我还没忙完,您先将就看着。”
虽是喝酒,然裴昭钧目的几何,吴不筹心知肚明,特意做足姿态。
裴昭钧静静看着那册所谓的名录,并不接手,而是缓缓抬起眼,视线落在他面颊。四十岁的中年男子,个头不高,却生得精明,分明心中不喜,却做出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就是故意来恶心他的。
“吴大人先坐,”他朝他示意,“喝茶。”
吴不筹挨着圈椅一角坐了下来,面上仍是恭谨姿态,却没有喝茶的意思。
裴昭钧知道他不给面子,也没打算与他纠缠,开门见山道,
“吴大人,月底年中考核,内阁要审计大理寺,我新官上任,总该交出点成绩,否则就会被人笑话。”
吴不筹笑而不语,也无动于衷。
裴昭钧接着道,“我意在调换你与左少卿执掌,以整顿内务为名,调整人员配置,以为政绩,应付内阁考核,吴大人以为如何?”
吴不筹笑不出来了,神情卡在脸上。
“对调执掌?”
大理寺左右少卿分别执掌不同类型的案卷,并无高低之分,多年来左少卿郑恪执掌刑名案宗,而他因早年与上一任寺卿交好,素来掌管财税类卷宗,这一类案子有油水可捞,譬如他手中正在复核的徐州私盐贩卖一案,便牵扯司礼监、户部、工部等衙门,为此私下各级衙门没少走他的门路,若非皇帝空降裴昭钧为大理寺卿,这个正三品大员的位置就合该他来坐。
一旦裴昭钧调换执掌,他手中的案子便得移交郑恪,如此一来,不仅切断了他与各衙门的来往,甚至很可能查出他的底细,届时他还不知是怎番下场。裴昭钧这么做堪称釜底抽薪,直捣老穴,逼他就范哪。年纪轻轻,手腕倒是不俗。
吴不筹暗自心惊,慌忙自圈椅滑下,跪在了裴昭钧跟前,“裴大人,此举万万不可,下官手中的案子盘根错节,一旦交给郑少卿复核,他老人家又得重新盘查,纯粹是耽误时辰啊,这与大人精简办案的思路不符。”
“这样,下官这就回去重新整理档案,一定与大人同气连枝,过了内阁考核。”
言罢生怕裴昭钧为难,匆匆起身施礼,退了出去。
裴昭钧看着他仓惶的背影,轻嗤一声。
接着等左少卿郑恪,只可惜这一位少卿,资历甚老,年龄在五十上下,压根不给裴昭钧面子,足足让他等了一刻钟方露面,进来时,手中空无一物,神色不耐地朝裴昭钧拱了拱袖,
“裴大人,下官上了年纪,夜里喝不得酒,裴大人有话,不妨直说,下官还得早些回去。”
裴昭钧悠闲地靠在圈椅,手中捏着一方酒盏,慢慢晃荡,“可我怎么听说,郑大人极爱饮一口‘姑苏酒’?”
郑恪一听“姑苏酒”三字,脸色大变。
郑恪从来不好酒,好一口姑苏酒的另有其人,正是他的独子郑嘉。
郑嘉不仅好酒,且嗜酒成性,分明二十五了,却迟迟不肯娶妻,成日在外头喝酒狎妓,将一点家底挥霍干净,险些将郑恪夫妇给气死。不仅如此,儿子常年酗酒,身子早就垮了,大夫看过,说是子嗣艰难,因着这事,郑恪暗地里没少捶胸顿足,就连衙门那份上进心也没了,成日不过混日子罢。
郑恪极好面子,家事从不与外人道,裴昭钧如何得知?
他深吸着气,眼芒一寸寸扫向裴昭钧,带着忌惮,“裴大人何意?”
裴昭钧迎上他的目光,起身绕出茶台,款步迈过来,眼底半是关怀,半含几分难以探究的深意,
“令郎之所以嗜酒成性,是因有人在酒里下了罂粟,故而越喝越上瘾,只要解了这毒,令郎的病并非不能治。”
郑恪闻言神色大骇,急换了一副语气,“裴大人如何晓得?”
裴昭钧负手,深笑不答,“不如咱们坐下来,慢慢说?”
郑恪哪有心情,看裴昭钧这不露声色的架势,也领会其深意了。
他若不给个投名状,如何从裴昭钧嘴里讨得线索?
当即拱袖长揖,“裴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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