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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婿谋已久》 9、对峙(第2/2页)
打……算了,还是着实打吧。”
程铁柱听得一愣。
他把曾若华带进一间屋子。门板刚推开一条缝,一股陈年血腥气便扑面而来,浓得几乎化不开,像是墙缝里、地砖下都浸透了。墙上挂的、地上摆的、角落里堆的,全是刑具。铁钩、皮鞭、夹棍、烙铁,件件都泛着暗沉的光。
曾若华纵使胆子大,看到这些玩意,腿肚子也一阵发软,差点没站住。
程铁柱拖了个凳子过来,二话不说,把她摁在上头。
“啪”的一声,木板落下来,带起一阵风。她本能地闭上眼,缩着脖子,一阵火辣辣地疼。
她惨叫一声。
又是一下,这次疼痛却没来。
她睁开一只眼,只见程铁柱手持木板,板子高高举起、轻轻落下,拍在凳子边上。他朝她使了个眼色。
曾若华立刻心领神会,扯开嗓子惨叫起来:“啊——”
板子又抬起来,她趁着这空档,小声道:“只要我有命在,大哥就是我救命恩人,以后这药,绝不会少了……”
“啊!”板子落下,她叫得比杀猪还惨。
“啪!”
“大哥你放心,我出去就给你进货……”
“啊——”
“保管给你带双份的,一份给你兄弟,一份给你备着……”
“啪!”
“啊!啊!”
板子落得很有节奏,曾若华叫得一声比一声凄厉,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忽然齐峥走了进来,“适可而止……”
齐峥的眼神落在那块板子上,眉头慢慢拧了起来,“我说的是减一等,不是教你偷奸耍滑。连一滴血都没打出来,当我是瞎子!”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给我打!”
程铁柱嘴角抽了抽,无奈地应了一声,把板子重新高高举起。这一次,他手腕上使了真力,板子带着风声狠狠抡下来。
一阵风过,曾若华认命地闭上了眼睛,牙关咬紧,肩膀不自觉地缩了起来。
忽然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来:“住手。”
“当啷”一声脆响。她猛地睁开眼睛,只见那块板子已经落在了地上。
“大人……不打了?”
“都给我出去。”
“吱呀”一声,门被沉重地关上。屋里的血腥气味更浓重了三分,冲口叫人作呕。
她先瞧见的是一双靴子。黑缎面儿上绣着暗金的云纹,靴尖微微翘起,鞋底厚实,一尘不染。
再往上,是一截锦袍的下摆,绣着密密匝匝的花纹。袍子里的人身材修长,腰间束着玉带,衬得整个人挺拔如松柏。
最上面是一张冷峻的脸。鳌山灯塌了的时候没来得及仔细瞧。昏暗的刑房里,灯光从侧面打过来,眉骨高耸,眼窝微陷,一双眼睛黑沉沉的,像结了冰。鼻梁挺直,抿着嘴唇,整张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他就那么站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目光平静而淡漠,像在看一件不值一提的东西。
而她趴在凳子上,头发散下来,将一张脸糊得严严实实,与他四目相对。她的心陡然狂跳起来,重新将头埋下去。
“起来说话。”
她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哼哼了两声,“筋骨断了,起不来了,大人。”
“我见过的多了。装也没用。”他冷冷地说,语气里没有半分松动,忽然拎起一条皮鞭,啪的一声抽下去。鞭子擦着她的肩头过去,落在长凳上。衣服恰到好处地撕裂了一个口子,但没伤到皮肉。
她惊叫了一声,仓皇地爬了起来,动作缓慢而艰难。
他说道:“骨头没断。”
她站定后喘了两口气,嘴角扯出一个笑来:“我……我皮糙肉厚,大人。”
他挑了下眉毛,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听说你的脸皮也是。”
她愣了。那笑僵在嘴角,眼珠子转了转,一时竟接不上话。
“抬起头来。”
她将乱发拨到脑后,慢慢抬起头。
沈世璋只看到一张清秀的脸。脸上有些脏了,灰一道白一道,精神也不佳,嘴唇发白,头发散乱地贴在颊边。但是……他实在有双漂亮的眼睛。那双眼生得极好,眼尾微微上挑,眼珠黑白分明,看什么都像是脉脉含情。怪不得。
他忽然有种莫名的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似的,可实在想不起来了。
“你叫什么名字?”
“曾若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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