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明花影: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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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国之储君,我不能恩将仇报,玷污了殿下的清誉……”

    裴嫣哭得力竭,喉中发出绝望的呜咽。

    “父皇,母后?因为我是太子,是储君,所以你不能玷污我的名声?”

    裴君淮一字一句认真重复她的话。

    “裴嫣,我不在乎世人如何评说,不在乎史笔如何书写。我在乎的,从来只有你。”

    裴嫣浑身一颤,捂住耳朵不敢再听下去。

    “如今,我只问你,”裴君淮的质问温柔而紧迫,“你呢,你愿不愿意?你我抛开身份,抛开一切不相干的人和事。”

    “裴嫣,你看着你自己的心,告诉兄长,那里面到底装着什么?”

    太子的逼问一声接着一声,不容裴嫣喘息,不容她继续用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搪塞、来逃避。

    他要的,是裴嫣最真实的心意。

    裴嫣在他怀里剧烈颤抖,恐惧极了。

    裴君淮逼得太紧了,将她所有自欺欺人的借口都剥得干干净净,逼她面对答案。

    “不知道……我不知道……”

    裴嫣哭声嘶哑,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皇兄,求求你……不要再问了……我不能说……”

    她不敢回答。

    这个答案一旦说出口,便再也无法回头。

    不仅会毁了她自己,更会毁了她最敬重、最依赖的兄长。

    裴嫣的拒绝和逃避,刺伤了裴君淮。

    裴君淮心境沉重。

    他缓缓伸出手,抹去裴嫣的泪水。

    “不想说也没关系,总至,你如今待在东宫,还留在孤的身边。”

    裴君淮远远望了一眼那张图纸。

    “从今往后,你便安心待在东宫,不要再动逃离的念头,孤会如从前那般照料、呵护你。”

    他抱着怀中颤抖哭泣的少女,喃喃道:

    “裴嫣,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罢,我只要你能留在身边。”

    第52章

    这夜之后,东宫里的气氛变得异样。

    裴嫣很少走出她的时候寝殿。

    这一日送去的饭食,全都原封不动地退回。

    宫人来报,说温仪公主整日里要么坐在窗边发呆,要么就是对着那本厚重的医书出神。

    裴嫣的话变得极少,偶尔开口,声音也是轻飘飘的,没什么力气。

    裴君淮政务忙碌,朝堂上有要紧事,他日常天不亮便出去,夜深了才回来,两人何难碰上面。

    这日晚间,裴君淮处理完急报,回到东宫。

    他正要往书房去,却见一个宫人端着漆木食盒,从裴嫣寝殿的方向走出来,神情颇为无奈。

    裴君淮脚步一顿,叫住了她:“公主用过晚膳了?”

    宫人连忙躬身:“回殿下,公主她……还是说没胃口,只用了小半碗清粥,菜和点心都没动。”

    裴君淮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走上前,示意宫人打开食盒。

    果然,几碟精致的菜肴都没动,一碗汤羹也只少了浅浅一层。

    饭菜早已凉透。

    “公主一整天都这样?”裴君淮问。

    “是,早膳和午膳,也只用了一点清水。”宫人低声回道,“奴婢劝了,公主只是摇头,说吃不下,也不觉得饿。”

    裴君淮看着那些凉透的饭菜,心头堵着,闷闷地发沉。

    他想起裴嫣在他怀里颤抖哭泣的样子。

    白日忙于政务无瑕抽身,裴君淮不知裴嫣竟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

    “撤下去。”裴君淮吩咐道,“让膳房立刻重做一份清淡易克化的晚膳送来,要热粥,配些开胃小菜,再炖一盅温补的汤。”

    宫人应声退下。

    裴君淮沉默了片刻,望着侧殿那扇紧闭的门。

    他迈开步子,朝那扇门走去。

    门扇虚掩着,裴君淮没有叩门,直接伸手推开了。

    侧殿里只点了一盏灯,视野昏暗,裴嫣坐在榻上,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寝衣,外面随意披了件外衫。

    她听到开门的动静,迟缓地转过头来。

    看清进来的男人是太子,裴嫣身子一颤。

    她不敢看皇兄,眼神躲闪,模样很是慌乱。

    裴君淮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心头那股沉闷的感觉更重了。

    他停在裴嫣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留给裴嫣缓和的距离,没有立刻靠近。

    “你怕孤?”

    裴嫣被太子的话惊醒,慌忙摇头,声音细弱:“没……没有,就是太突然了。”

    她一日未进食,脸上也没什么血色,似乎又清减了些,下巴尖尖的,整个人像一株失了水分的花,蔫蔫的,没什么精神。

    裴君淮走到桌边,那里放着宫人方才收走又新送来的食盒。

    他打开盖子,热气勾着食物的香气飘散出来。

    裴君淮亲手盛了一碗熬得糯软的白粥,又夹了几样清爽的小菜放在碟子里,连同那盅温热的汤,一起端到裴嫣榻边的小几上。

    “宫人说,你一整日没怎么吃东西。”

    他在裴嫣对面坐下。

    裴嫣垂着眼,有气无力:“没胃口,也不觉得饿。”

    “不吃饭怎么能行,你的身子会受不住。”裴君淮皱眉。

    裴嫣没说话,依旧低着头。

    裴君淮也不再劝了。

    他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裴嫣,又看看小几上热气渐消的粥菜。

    过了好一会儿,裴君淮开口:“你若不吃,孤便也不吃。”

    裴嫣闻言倏然抬起眼,惊讶地看向太子。

    裴君淮迎着她的目光:“你若一直没胃口,孤便一直陪着你。你若被心事搅得夜里难以安寝,孤便在这里坐着陪你,直至你能安然入睡。”

    裴君淮在赌,赌裴嫣心里那份对他的在意,哪怕被恐惧和伦常压制着,也依然存在。

    赌那份在意,足以让裴嫣心软,足以让她抛开心头的重负,对他心软。

    裴嫣怔怔地看着太子。

    皇兄今日忙了很久,面有倦色。

    他是太子,白日里要面对那么多朝政大事,要应付父皇的疑心,要平衡各方势力……晚上回到这里,却还要因为她这个妹妹不肯吃饭而耗着。

    裴嫣声息哽咽:“皇兄是国之储君,还有许许多多的要事需得操心主持……不可这般陪着我煎熬。”

    “你心事郁结,糟蹋自己的身子,于孤而言便不是要事了么?”

    裴君淮端坐着,一动不动看着她。

    太子的态度明明白白地表示立场。

    时间逐渐流逝,粥的热气也快要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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