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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春明花影》 25-30(第5/24页)
她心思纯善,不愿让旁人因皇兄的责备而难堪。
可这个偷偷摸摸的小动作也没能逃过裴君淮的眼。
裴君淮步履一顿,握着皇妹的手掌收得更紧,指节颤抖。
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他将裴嫣往自己身边又带近了几分,用大氅隔绝了身后所有的目光。
秋风卷起落叶,在他们身周纷飞盘旋。
裴嫣依偎着皇兄,她不知道,裴君淮竭尽全力压抑着心底的疯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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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你近来常去探望裴嫣?”
围场热闹,贵妃宫中冷清,这日却来了一位熟人。
裴景越垂手恭立,态度谦和:“皇妹不慎坠马受伤,儿臣身为兄长,心中实在忧虑,故而常去探望。幸得太医尽心,皇妹修养得宜,如今已能稍作走动了,还请娘娘宽心。”
“哦?你倒是有心,比本宫这个亲生母亲还上心些。自她受伤,本宫还未曾去看过一眼呢。”
魏贵妃态度傲慢,似乎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闲事,似那受伤之人非她亲生骨肉。
“说来,你是个极懂礼数的孩子。一年四季,晨昏定省,从未有过一日疏漏,与裴嫣同样准时。本宫非你生母,你能有这份孝心,倒也难得。”
“本宫性子直,一向不爱说那些弯弯绕绕的场面话。这么多年,你待本宫这般恭敬殷勤,所求为何,本宫心里,大抵也能猜出几分。”
魏贵妃目光缓缓流转,终于落在阶下青年身上,打量了半响,幽幽开口:
“你自幼丧母,在这吃人的宫里,无依无靠,挣扎求生。怕是连陛下,有时也想不起还有你这么个儿子。”
“生母出身微贱,背后母族更无半点势力可倚仗,这般艰难的处境,若不想点法子,只怕迟早被啃得骨头渣都不剩。想寻个依靠,也是人之常情。”
贵妃轻笑一声,“即便是装模作样,能装得这般长久,也算你的本事。罢了,本宫今日便给你一个机会。说吧,你想要什么?”
殿内一片寂静。
裴景越抬起眼眸,目光直视上首傲慢高贵的女人:
“娘娘,父皇他已经老了。”
魏贵妃挑眉,盯着他。
“娘娘膝下无子,难道甘愿永远屈居皇后之下?皇后心胸狭隘,对贵妃娘娘您积怨已深。他日太子登基,太后第一个容不下的,便是娘娘您。”
裴景越沉声道:“贵妃娘娘是通透之人,其中利害,想必无需儿臣赘言。”
“看出来又如何?”魏贵妃冷笑一声,“本宫膝下无子,这是铁打的事实。难道还能凭空变出一个儿子不成?”
“所以,”
裴景越忽然上前一步,声音压低,“侄儿来为您分忧解难了。”
他唇角扬起一抹笑意,缓缓吐出两个字:
“姑母。”
姑母。
魏贵妃神情蓦地一僵。
“你……你唤本宫什么?”
“姑母。”
裴景越一字一顿:“我来助姑母,得偿所愿。”
“你!”
魏贵妃缓缓站起身,嗓音颤抖:“你究竟是谁?”
裴景越不再言语。
他神情变得肃穆,后退半步忽然敛袖躬身,行了一道绝迹于当朝宫廷的礼节动作。
雍容,高傲。
那是覆灭的大魏皇朝,皇族子嗣对至亲长辈才会行的最高敬礼。
“侄儿魏戬,拜见姑母。”
魏贵妃愕然,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她盯着面前的青年:“你……你是废太子遗孤!”
“是。”
裴景越挺直脊梁,迎上贵妃震惊的目光。
“我与姑母一样,身负魏氏皇族最高贵的正统血脉,蛰伏于这窃据江山的裴氏宫廷之中,忍辱负重,苟且偷生,等待着重现荣光的那一天。”
“真正的裴景越呢?”魏贵妃惊问。
“死了。”
青年答得轻描淡写。
“早在十二年前,便被我亲手杀死了。”
无人察觉,无人过问。皇帝甚至从未真正记得那个低贱侍妾所生的孩子是何模样。
青年嘴角笑意加深,愈发冰冷:“我会向姑母证明我的能力。投名状便是……”
“当朝太子裴君淮的性命。”
殿内死寂。
魏贵妃神情惊骇,怔怔看着阶下这个年轻人。
“你预备何时动手。”
“就在明日。”
————————
“皇兄?”
深夜,东宫营帐烛火通明,裴君淮与幕僚聚于京城布防图前商议:
“朱雀门增派一队弓箭手,玄武门守卫换防时辰要提前两刻。”
“此处增派一队暗哨,凡有异动,即刻……”
“皇兄?”
一声轻唤自帐门外传来,透着朦胧睡意。
裴君淮闻声,倏然抬眸望去,只见裴嫣立在毡帘外。
少女睡眼惺忪,长发披散而下,肩上只松松罩了件斗篷,带子也未系紧,露出一段纤细脖颈。
观她这般模样,想必是睡得不安稳。
裴君淮面色微变,立刻抬手,止住了幕僚未尽之语。
“今日先到此为止,退下罢。”
幕僚们何等机敏,躬身垂首,极有眼力见地迅疾退了出去。
帐内顷刻间只余兄妹二人。
裴君淮快步走至裴嫣身前,脱//下大氅,用自己的体温裹住她的身子。
“是不是方才议事的声响太大,吵着你安歇了?还是身体不适?手这样凉。”
他垂眸望着裴嫣,声音放缓。
这是储君独属于裴嫣的温柔耐心。
裴嫣摇了摇头,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娇憨小脸。
“没有不适,只是心里存着事,翻来覆去总睡不着,想寻皇兄说说话。听见皇兄帐中尚有动静,便寻了过来……”
她话未说完,冷得打了个寒颤。
裴君淮眉头一皱,将皇妹带离风口,引到帐内最暖和的地方。他取来软垫仔细安置,扶着裴嫣到暖炉旁坐下,又命侍从添了银炭。
“怎么穿得这般单薄便出来了?深夜寒气重,若是再染了风寒如何是好?”
储君语气里透出责备的意味,更多的是忧心。
“坐下说。”
他取过一条柔软厚实的绒毯,将裴嫣自肩头至足踝严严实实地盖住,复又取来手炉,揭开罩子看了看炭火是否旺盛,这才仔细塞进皇妹怀里,温柔叮嘱她:“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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