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明花影: 2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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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弱地呵出几声气音,寒风一吹,便散尽了。

    裴君淮的呼唤声越来越近。

    裴嫣蜷缩身体。

    额头滚热,她的眼眶也热了,淌出眼泪。

    她想哭,很想痛快地哭一场。

    混乱之中,她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裴嫣认得这阵气息。

    即使是在昏迷中,她也能立即辨识出,这是她所熟悉的药香。

    药香透着苦涩,总是萦绕在太子皇兄身上。

    “皇、皇兄……”

    高热烧得厉害,裴嫣睁不开眼,眼睫颤了颤,滚落一行泪水。

    ——————

    饱受煎熬。

    时而烧得五脏六腑都疼,时而又如坠冰窟,冷得手足僵硬。

    病痛一阵强过一阵,裴君淮一双手落在肩背帮忙顺气,一遍又一遍温柔安抚着她。

    裴嫣在皇兄的照料下恢复些许意识。

    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她缩在裴君淮怀抱里直打寒颤,可偏偏皮肤又烫得吓人。

    “醒了?”

    意识昏沉,裴嫣感觉到男人的手掌轻轻覆上了她滚烫的额头。

    皇兄手掌冰冷,驱散了她额间些许燥热,让裴嫣忍不住想靠近。

    脸上传来湿漉漉的凉意,是一条浸了冷水的帕子,动作轻柔地擦拭她滚烫的脸颊,带走高温,让她的意识恢复短暂清明。

    “裴嫣。”裴君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放松,是皇兄。”

    裴嫣想看看皇兄,想告诉他别担心,可她太疲惫了,只能发出几声模糊不清的哭声。

    她挣扎着把脸埋进裴君淮胸膛,嗅到了那股熟悉的清苦药草气息。

    这是从小陪伴她长大的气息,让她心安。

    裴嫣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只隐约看见男人熟悉的轮廓。

    “皇兄……”她声音嘶哑。

    “我在。”裴君淮立刻回应。

    “皇兄。”裴嫣身上难受,心里也难受,眼泪控制不住流淌。

    “没事,别怕。”裴君淮摸了摸她的头轻轻安抚。

    储君顺势跪在她身前,从怀中取出方帕,就着山涧冰泉浸湿,耐心敷在她的额头上。

    裴嫣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忍一忍,”裴君淮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按住裴嫣不许她躲,“必须把体温降下来。”

    裴嫣烧得糊涂了,懵懵看着皇兄。

    男人神情专注,眼底难掩焦虑与担忧。

    她想再说些什么,却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只觉额头滚烫,浑身酸痛。

    “别乱动,睡吧,睡一觉便会退烧了。”

    裴君淮扶着她重新躺下,为裴嫣掖好盖在身上的外袍。

    混沌之中,时间变得模糊不清。

    裴嫣隐约感觉到皇兄始终守在她身边,一遍遍为她更换额上湿敷的帕子,时不时探她额头的温度,判断高烧能否消退。

    裴嫣把身子缩成小小一团,依偎在皇兄温暖的怀抱里,寻找安全感。

    一旦裴君淮离开,她便会如受惊的小兽,警觉惊醒。

    裴君淮起身时,裴嫣听见了皇兄压抑的喘息声,还有衣物剥离血躯的湿黏声响。

    裴君淮的伤口还在流血。

    裴嫣心中焦急,模糊的视线里,她看见了皇兄的背影。

    裴君淮背对着她,解开自己染血的衣襟,重新包扎伤处。

    肩背、胸膛皆是皮开肉绽,鲜血不断从裂开的伤口冒出,顺着臂膀流淌而下。

    他照顾裴嫣时分外耐心仔细,轮到自己负伤,只是随意撕下衣摆,草草包扎了事。

    裴嫣眼眶一酸。

    皇兄为了护住她,才会跌落断崖伤得这般重。

    似是察觉到背后的目光,裴君淮倏然回身,在对上裴嫣视线的那一刻,迅速穿起衣裳,遮掩伤痕。

    他重新穿好外袍,向裴嫣走来。转身的瞬间,脸上所有的痛苦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对皇妹的温柔关心。

    裴君淮快步来到裴嫣身边,冰凉的手轻轻抚上她的额头。

    “还在烧着,再睡一会儿。”

    “皇兄,你的伤……”

    裴嫣避开皇兄的怀抱,生怕压到裴君淮伤处。

    这般劳心费神地照顾她,他自己的伤势怎么办

    裴嫣挣扎着,想要动一动,想开口让他停住。

    “别动。”裴君淮力道温柔,将裴嫣按回怀中。

    “别乱动,好好休息。我没事,你安心些,发了汗就好了。”

    他的怀抱宽阔而温暖,挡住洞窟里一阵阵寒风的侵袭。

    裴嫣依偎在皇兄胸膛,无法再忽视他身上的血气。

    血气太重了,连苦涩的药草气息都压不住。

    是皇兄的伤口裂开了么?一定很痛。

    可裴君淮抱着她的手臂依然稳重有力,给予她安慰。

    皇兄总是独自扛着所有的苦痛,把最好的一面留给裴嫣。

    “皇兄不要再为我费心了……”

    裴嫣想要躲避,却被裴君淮按住挣扎的手,轻轻压回身侧。

    “听话,裴嫣,不必顾虑我,你退热要紧。”

    他低声哄着裴嫣,语气透出年长者特有的耐心。

    “皇兄的身体撑得住,我担心的是你。”

    裴嫣怔怔望着皇兄的眼眸,不再动弹了。

    皇兄总是这样,从小到大,无论她生病,还是闯了祸,裴君淮总能将她照顾得妥妥帖帖,永远沉稳冷静,为裴嫣挡去所有风雨。

    他是国朝的储君,也是裴嫣的依靠。

    可现在,这个依靠自身亦是伤痕累累。

    裴嫣缓缓低下头,她不想再让重伤的皇兄忧心,便顺从地倚靠着裴君淮,将自己完全交付。

    “没事的,不必多虑。”裴君淮拿起浸湿的帕子轻轻擦拭裴嫣脸颊,帮助她散热退烧。

    男人的手指触碰她肌肤,激起一阵颤栗,这让裴嫣想起昨夜凌乱的那些片段。

    那是梦境,还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未等她仔细回想,背后的裴君淮调整了姿势,随后,有个硬硬的东西塞进了裴嫣手心。

    “张嘴。”裴君淮说道。

    那是一个木头削成的柱体,用来给裴嫣喂水。

    “饮些水润燥。”

    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裴嫣感觉身体被裴君淮抬了起来,靠在他坚硬的胸膛。

    这个姿势很有力量,裴嫣小时候生病,皇兄也是这般照顾她。一向严肃的太子也会破例纵容皇妹,由着裴嫣躺在自己怀里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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