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明花影: 2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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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这是我亲手做的,针线鄙陋,远不及宫中绣娘,只胜在一份心意,望皇兄莫要嫌弃。”

    “嫌弃?怎么会呢。”

    裴景越朗笑,伸手接过帕子细细端详,目光满是赞许:

    “皇妹蕙质兰心,亲手所制,胜却金玉无数。正所谓‘千金易得,真心难求’,皇兄得此厚赠,欢喜尚且不及,何来嫌弃之说?”

    “四皇兄喜欢便好。”裴嫣心虚地笑了笑。

    裴君淮冷眼看着裴景越从皇妹手里取走方帕,只觉一股血气直冲心头。

    相伴十余载的情分,他原本以为裴嫣那一针一线是为他而缝。

    孰料裴嫣竟为别的男人如此费心,笑语晏晏唤着旁人“皇兄”。

    裴君淮忽然开口,无情打破这一幕兄友妹恭的场面。

    “皇妹倒是越发知礼了,一桩小事,也值得备礼相谢。”

    语气冷冰冰的,细究却是酿着一股酸意。

    裴嫣心思单纯,情感迟钝,没听懂裴君淮的言外之意。

    她以为皇兄在夸奖自己。

    “这是太子皇兄昔日教诲的。皇兄不是常言,‘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么?四皇兄待我以诚,我自当报之以礼。”

    裴嫣认真作答,引用了皇兄曾经教导她的道理。

    皇妹此言一出,裴君淮再也无法维持冷静。

    这确是他亲口所授,可……可裴嫣竟用他亲手传授的道理,去回报另一个男人的恩情!

    妒火灼烧着太子的理智。

    裴景越唇角勾起一抹得色的挑衅。

    他眼见一贯沉稳镇静的太子殿下,隐隐压将不住怒意,濒临失控边缘。

    坏着心思开始挑拨离间。

    “说来,太子殿下待皇妹也未免过于严苛了,那日竟惹得皇妹从殿下帐中哭着奔出……想是与殿

    下动辄考校功课、督促进学脱不了干系。女儿家嘛,如珠似宝,自当娇养怜惜,何须如此苛责?”

    裴景越笑着望向裴嫣:“若是我有这样相伴长大的妹妹,定当视若明珠,捧在掌心干般宠爱,万般回护,便是她要天上星子,也设法为她摘来,岂忍令她受半分委屈?”

    “荒谬!”裴君淮冷声打断这人。

    “娇宠无度,终成玩物。裴嫣非供人赏玩之瓶花,亦非依附攀援之藤萝。习得诗书明理,通晓世事,方能立身自立,此方为长远之爱!”

    局势陡然变得紧张。

    裴嫣心性纯善,最怕因己之故惹人生隙。

    眼看着两位皇兄因她起了争执,慌忙伸开手臂横亘在二人之间:“四皇兄,太子皇兄,莫要再争了……”

    裴景越仍在挑衅:

    “太子可莫忘了昔日之言,皇妹大婚之期,这嫁妆排场务必要备得风光体面。不过……”

    他按住裴嫣慌乱遮挡的手:

    “如今皇妹与我愈发亲近,情谊日笃。届时无论东宫如何,我这做四哥的,定当倾力再为皇妹添上一份红妆,风风光光送她出门,必不教她再受半分委屈。”

    “皇兄少说两句!”

    裴嫣急着堵他的话,胡乱找借口:“待得时候有些久了,天色已晚,四皇兄快回去歇息罢。”

    “晚?”

    裴景越回身,盯着裴君淮上上下下打量一通,“这时辰也不晚啊,太子殿下不也正在此地看望皇妹,未曾离去么。”

    此言一出,帐中诡异地安静下来。

    裴君淮的目光与裴嫣短暂相接,又迅速各自移开,仿佛只是无意间交汇一瞬。

    只有他们彼此心里清楚,方才裴景越入帐前那短短几息境况如何。

    窘迫,慌乱,不容深究的禁忌情绪藏匿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夜晚。

    帐内烛火跳跃,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俨然一派兄妹和睦、探病问安的温馨景象。

    若能忽略方才失控的一幕。

    都是假象。

    裴嫣羞得耳根发热,她抱紧被褥往灯影昏暗处缩了缩,想藏住慌乱的心思。

    裴君淮察觉少女心事,终于出面帮她遮掩。

    “皇妹安好,四哥如今看过了,也该走了。你我离去,容皇妹静养罢。”

    裴嫣悄悄抬眸。

    是错觉么

    她总觉得太子皇兄对待四皇兄的态度十分不善,温和表象之下藏有针锋相对的意味。

    裴景越闻言朗声一笑,目光坦荡看向裴嫣:“臣来探望皇妹伤势,仅此而已。太子殿下不欢迎?若有怨怼不妨直言,温仪皇妹还未发话呢,太子何故先行驱逐小王?”

    “探望自是应当,”裴君淮寸步不让,“只是夜色已深,四哥一向注重礼数,今日倒是不拘小节了。”

    裴景越挑眉,笑意不减,反而更近一步:

    “太子殿下是皇妹的兄长,小王亦是。兄长关怀妹妹,何须拘泥于时辰早晚?莫非东宫之关怀,竟不许旁人分薄半分?”

    裴嫣心虚,急声辩解:“多谢四皇兄挂念,我的伤已好多了,御医说好生将养便是,并未伤及筋骨。”

    “还是皇妹心肠软,体贴为兄。”

    裴景越笑意更深,仿佛赢了一场胜仗,越过裴君淮走到榻边,十分自然地顺势落座。

    “既如此,兄长便更该好好看看你。听闻围场惊马险极,可还受了其他惊吓?”

    这对兄妹一个笑语嫣然,一个关怀备至。

    帐内气氛温暖融洽。

    裴君淮立在原地。

    看着裴景越与皇妹相谈甚欢,他只觉一股躁郁在血液里冲撞,无法宣泄。

    裴君淮一贯修身养性,克己守礼。

    克己注重欲望节制,慎独重在自律,如今他的自制力却被一种陌生的情绪冲击着,几欲崩裂。

    妒火炼烧,变了意味。

    “皇兄?”

    裴嫣的目光越过裴景越,飘了过来。

    她见裴君淮神情阴郁,不由得担忧问候:“皇兄是否身体不适?”

    “无碍。”

    裴君淮终于开口。

    他牵起唇角,勾起一抹勉强的笑容。

    君子如玉,温润而泽,恍惚方才一瞬的失态只是错觉。

    “你好好休息,孤明日再来看你。”

    这间营帐,裴君淮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皇兄,皇兄……”

    裴嫣焦急呼唤,也未能挽回皇兄。

    太子皇兄看起来似乎生气了。

    裴嫣懵懂,想不明白好端端的,他怎么了?

    “别管太子了。”

    裴景越按住她,侧身一挡,抢着占据裴嫣的视线。

    “皇妹偏心,厚此薄彼。只顾着太子,都不愿同为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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