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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被权臣小叔拦下花轿后》 19、心乱(第2/2页)
苏升泰的信写得平常,满纸都是让她安心在侯府过日子,好好侍奉夫君,莫要忘了苏家养育之恩。
温妩看完,只觉得有趣,还写的一本正经。
信封里夹着一张空白纸。
她将房门合上,让小满守在外头,自己点了烛火,将那张纸慢慢烤过。纸面被火气一熏,浅褐色字迹渐渐浮出。
这是她同王妈妈离别前约好的法子。
王妈妈的字算不得好,笔画有些硬,落在纸上却叫温妩心口一酸。
温蘅娘当年入京后,曾在城南驿站住过几日。她不是一到京城便见到了那负心人,中间有一段不明去处。
王妈妈猜测,应当是被什么人收留过。温蘅娘回扬州后对此只字不提,王妈妈心中有疑,也没有逼问。
后来,温蘅娘伤势很重,曾在神志不清时提过一个“苗婆”。
那苗婆似乎是京郊一处破庙附近的女医,见温蘅娘被人丢在庙后,身上带伤,又怀着孩子,便替她免费看过伤。
信中还写,温蘅娘回扬州后,有个手背带疤的妇人来过沉香阁。
那妇人口音带京腔,衣料却比寻常家仆好许多。她给温蘅娘送了一封信。温蘅娘看完那封信后,便更加坚定要生下孩子。
其余的,她什么也不肯说,那封信也被烧了个干净。
王妈妈在信末写:可信之人,一个也无。妩儿,京城深,你惜命,若有危险,速回!
温妩看完许久未动。
烛火烧得很安静,屋外小满低声问了一句姑娘可好。温妩回过神,应了一声,将纸放进铜盆里烧掉。
纸灰卷起,又慢慢塌下去。
城南驿站。
京郊破庙。
苗婆。
手背带疤的妇人。
这些东西隔了太多年,当年知情之人是否还在人世,谁也说不准。可终归有了方向。
温妩坐到妆台前,望着镜中自己的脸。
如今谢承彦去了国子监,谢临川又离京。她每日除了晨昏定省,其余时间比从前宽松许多。若要查苗婆和那个妇人,眼下正是机会。
只是不能急。
她得像在侯府学规矩一样,一步一步来,不露痕迹。
晚膳时,温妩吃得不多。
谢承彦从国子监回来,脸色带着倦意,见她面前那碗汤只动了两口,便问:“今日胃口不好?”
温妩抬眼,像是才回过神,笑了笑:“许是天气闷。”
谢承彦看着她,温声道:“是不是想江南了?”
温妩手中的筷子停住。
她垂下眼,睫毛遮住眸中情绪。片刻后,她低声道:“夫君怎么这样问?”
“你今日看着有些心不在焉。”谢承彦说,“若是想家,也不必瞒着我。”
温妩沉默了一会儿。
再开口时,声音比平日低些。
“江南太远了。父亲母亲又都不在身边。我有时也会怕,怕在京城久了,连回去的路都忘了。”
谢承彦心口微动。
温妩抬眼看他,眼里带着几分依赖,也带着一点强撑出来的笑意。
“幸好如今还有夫君。”
这句话落下,谢承彦握筷的手顿住。
她说得很轻快,却像一根细线,慢慢缠上他心口。
晚膳后,谢承彦让进宝取来一只小匣。
匣中放着一支玉簪。
簪身没有繁复花样,只在尾端刻了一枝细竹,玉色温润,入手清凉。旁边还有一本江南游记,书页翻过几处,夹着一张谢承彦亲手写的批注。
“这簪子不算贵重,胜在雅致。”谢承彦看着她,“游记是我从前读过的,上头有几处批注。若你想江南了,可以看一看。”
温妩怔怔望着那两样东西。
那本游记翻开,纸页上写着江南水巷、雨中石桥、春日柳岸。扬州两个字撞进眼底时,她真想起了王妈妈,想起沉香阁后门那条窄巷,想起自己曾在江南活过。
温妩低下头,指尖抚过玉簪。
“夫君还记得我从江南来,我便很高兴。”
谢承彦心中更软。
两人坐在书房里说了许久。
谢承彦说自己从前也想去江南,看书里写水乡烟雨,便总想着若身体好些,也许能亲眼去瞧一瞧。
温妩笑着看他:“待夫君病好了,我带你去。江南的春日最好,河边小楼开着窗,夜里还能听见船娘唱曲。扬州醉鸭也好吃,夫君若去了,我请你吃。”
谢承彦看着她眉眼间难得流露出的鲜活,心中那点疼惜越发深。
她提到江南时,整个人都像明亮了些。
她有自己的来处,有自己的喜欢,也有自己藏得很深的孤单。
谢承彦忽然很想护住这点鲜活。
他垂眼看着案上游记,声音放得低:“好。等我身子好些,也等我考取功名,我便同你去江南。”
温妩抬眼,笑意柔软:“一言为定。”
灯影落在两人之间。
谢承彦望着她,心中那杆一直摇摆不定的秤,在此刻无声地偏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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