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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我用银针葬了神仙》 249、第二百四十九章 故人来(第1/6页)
春天来了。
溪鸣镇的春天总是来得很温柔——不像北方那样,一夜之间冰雪消融、万物复苏。这里的春天是一点一点渗透进来的。先是河边的柳树冒出了嫩芽,然后是山脚下的野花开了一两片,再然后是风变了——从干冷的北风变成了带着湿气的南风,吹在脸上像是一只温柔的手在轻轻地摸你。
逆脉堂院子里的草药也醒了。薄荷从土里钻出了嫩绿的尖角,紫苏的幼苗在墙角探出了头,金银花的藤蔓沿着篱笆往上爬,爬得比去年更高了一些。
王尧蹲在院子里,给草药浇水。
他今年四十七岁了——凡人的四十七岁。鬓角的白发比去年又多了几缕,眼角的皱纹也更深了一些。他的手还是那么稳,眼神还是那么亮——但脸上的沧桑感,已经藏不住了。
小月蹲在他旁边,也在浇水。
她今年十二岁了。个子长高了不少,但还是瘦——不过那种瘦已经不是营养不良的瘦了,而是一种轻盈的、灵活的瘦,像是一只刚长大的猫。她的头发长了,扎成一根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一甩一甩的。
"师父,这个薄荷是不是可以摘了?"小月指着一丛薄荷问。
"再等等。它还没长开呢。"
"可是它已经长了这么多了——"
"你急什么?"王尧看了她一眼,"草药有草药的节奏。你催它也没用。"
小月撇了撇嘴,不说话了。
王尧笑了。
这孩子的脾气还是那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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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上午,逆脉堂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王大夫,有人找您。"小月从前堂跑过来,脸上带着一种少见的兴奋,"来了好多人!都穿着——穿得好奇怪!"
王尧放下手里的药方,抬起头。
他看到了毒蜂。
毒蜂站在逆脉堂的门口,比十年前老了一些——他的头发白了几根,脸上的皱纹多了一些,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精明,嘴角还是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身后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一个年轻女人。她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色衣裳,头发用一根银色的发簪挽着,面容清秀而端庄。她的个子不高,但站姿很直,像是一棵长在悬崖边上的小树——看着纤细,但风怎么吹都不倒。
另一个是一个少年。他大约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衫,腰间挂着一块玉佩。他的面容英俊,但眉宇间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
王尧站了起来。
"毒蜂。"他说。
"王尧。"毒蜂笑了,"十年不见了。"
"十年了。"王尧点了点头,"进来坐。"
然后他看向那个年轻女人。
"这位是——"
"沈珠。"毒蜂说,"我的女儿。"
王尧愣了一下。
沈珠。
他当然记得这个名字。十年前——沈珠还是一个小女孩。毒蜂带着她离开的时候,她还回过头来朝王尧挥了挥手。
现在——她已经长成了一个大人。
"王大夫,"沈珠走上前来,朝王尧深深鞠了一躬,"好久不见。"
"你……你长大了。"王尧说。这话说得很笨拙,但他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啊,十年了。"沈珠直起身来,笑了一下。她的笑容很温和,眉眼间带着一种让人舒服的亲切感——但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她的眼神里有一种跟毒蜂很像的东西:锐利。
"我听父亲说,您现在在溪鸣镇开了一间医馆。"沈珠说,"我正好——也学了医。"
"你也学了医?"
"嗯。"沈珠点了点头,"在苍澜城的济世堂学了六年,后来又去了云州,跟一位老大夫学了两年。现在在苍澜城的一间药庐做事。"
王尧看着她,心中涌起了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看向了毒蜂。
毒蜂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怎么说呢——一种做父亲的骄傲。
"这丫头比我有出息。"他说,"我当年把她带回去的时候,她就说要学医。说要学像你一样的大夫。我说你学我干什么?我连自己的命都快保不住了。她说——爹,您当年要不是王大夫救了您,就没有我了。"
毒蜂说到这里,声音顿了一下。
"所以——她来,一是看看您。二是——想让您给她把把脉。"
"把脉?"
"嗯。她最近身体有些不舒服。"
沈珠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是什么大病。就是最近总是失眠,而且——有时候心口会疼。我给自己开了几副方子,吃了没什么效果。所以想请您看看。"
王尧点了点头。
"坐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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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珠坐在诊桌前,伸出了手。
王尧三指搭上她的寸关尺。
他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
沈珠的脉象——很奇怪。
不是病理性质的"奇怪",而是——她的脉象中有一种他非常熟悉的东西。
那种东西,他在林婉身上感受过。
是一种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天道气息"。
王尧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怎么?"毒蜂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
"没事。"王尧收回了手指,"不是什么大问题。她这是思虑过度、心血暗耗导致的失眠。心口疼也是气血不畅引起的。不是什么严重的病——但也不能不管。"
他拿起笔,开始写方子。
"酸枣仁汤加味——酸枣仁、知母、茯苓、川芎、甘草,再加丹参、郁金。七剂,每日一剂,水煎服。"
他把方子递给沈珠。
"还有——"他看着沈珠,"你最近是不是接触过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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