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银针葬了神仙: 247、第二百四十七章 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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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力是灵力,针灸是针灸。"王尧说,"我不需要灵力去感知你的经脉。我的手能感觉到。"

    他伸出手,展示给孟长庚看。

    那是一双极其普通的手——没有灵光,没有法力,没有任何超凡之处。但如果你仔细看,你会发现那双手的指尖异常灵活,每一个指节都像是被精心打磨过的精密仪器。

    那是十年——不,是几十年——日积月累的施针练就的手感。

    孟长庚回去之后,把这件事告诉了他认识的修真者。

    于是,逆脉堂在修真界也有了一些名气。

    当然,来的修真者还是极少数。毕竟修真者有自己的医药体系——灵丹妙药、法术疗愈,远比凡人的针灸高效。但在某些特殊情况下——比如灵力无效的时候,比如丹药不管用的时候——他们会想起溪鸣镇那个拿银针的凡人。

    王尧对修真者和对穷人一样。

    不拒,不骄,不多收一文钱。

    有人劝他:"你现在名声大了,连修真者都来找你,你可以收贵一点。至少对修真者收贵一点——他们有钱。"

    王尧摇了摇头。

    "银针不分贵贱。"他说,"来的是病人,不是身份。"

    ---

    十年间,逆脉堂变了很多。

    门面大了,药柜新了,石阶高了,来的人多了。

    但也有不少人,这十年里再也没有来过。

    不是因为病没治好——而是因为人没了。

    有一个得了消渴症的老人,王尧给他治了两年,血糖降下来了,人也胖了,走路也有劲了。但第三年开春的时候,他在田里干活时突然倒下了,再也没有醒过来。他的儿子来逆脉堂告诉王尧这个消息的时候,王尧沉默了很久。

    还有一个患了肺痨的年轻女子,王尧用银针和汤药帮她把病情控制住了,她甚至已经能下床走路了。王尧记得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但那年冬天,一场大雪之后,她的家人来报信说她走了。

    这样的消息,十年里王尧收到过不少。

    有些病他能治,有些病他治不了。

    有些病他治好了,但人还是走了——不是因为这个病,而是因为别的。年迈、意外、命数——这些东西不是银针能挡住的。

    每当收到这样的消息,王尧都会在天黑之后,独自坐在诊桌前,对着那根银针坐很久。

    他从不为此感到沮丧——不是不在意,而是因为他明白。他是医者,不是神仙。他能做的事情是有限的,但他会把他能做到的那一部分,做到最好。

    "能治的,尽全力治。治不了的,陪到最后。"

    这是他在第七年对自己说的话。

    也是他此后每一天都在做的事。

    但有一些东西没有变。

    王尧依然每天辰时开门,戌时关门。

    依然不收穷人的诊金。

    依然亲自种院子里的草药。

    依然在每一个病人面前蹲下身来,平视他们的眼睛。

    依然在治疗之前,先问一句:"今天感觉怎么样?"

    依然会在深夜独自坐在诊桌前,对着一根银针说些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话。

    "今天治了二十三个。"

    "有五个感冒的,三个腰疼的,两个胃病的,一个失眠的,一个小孩子长了疹子,剩下的是各种杂症。"

    "那个失眠的还是上次那个张大爷。他的失眠比以前好多了,但每到下雨天就会反复。我给他调了方子,加了茯神和远志。"

    "今天有个修真者来了。是个小姑娘,说是从翠云山来的,筑基期的修为。她说她的师叔让我给看看——说是经脉中有一处淤堵,灵力过不去。我给她扎了四针,淤堵的地方松了一些。我让她下个月再来。"

    "银针还是老样子。没有灵光,没有法力,就是一根普普通通的针。"

    "你呢?"

    "你那边——还好吗?"

    天道深处,"窗口"传来一阵温暖的波动。

    王尧笑了笑,把银针放回针包里。

    "那就好。"

    ---

    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对于一个凡人来说,十年是一段不短的时光。

    它足以让一个孩子长成少年,让一个少年长成青年,让一个青年开始生出白发。

    它足以让一间破旧的铺面变成远近闻名的医馆,让一个默默无闻的凡人变成一个被无数人记住名字的大夫。

    它足以让一棵树苗长到碗口粗,让门前的石阶被无数双脚踩得光滑如镜,让药柜上的标签被手指翻得起毛。

    十年也足以让一个人从中年走向暮年。

    王尧的白发越来越多。每天早上洗脸的时候,他都会对着铜镜看看自己的脸。镜子里的人——四十多岁的样子——不算老,但也不算年轻了。眼角的皱纹像是刀刻的,一道一道,记录着每一年的风霜。

    但他不觉得自己老。

    不是因为他不服老——凡人就是凡人,该老就老,这是自然规律,他比谁都清楚。而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心里没有老。

    他的心还是那颗心。

    每天醒来,看到诊桌上的银针,他依然会有一种——怎么说呢——一种类似于期待的感觉。不是期待什么大事发生,而是期待今天又会遇到什么样的病人,又会治好什么样的病,又会在银针的起落中感受到什么样的温暖。

    这种期待感,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真真切切地活着。

    ---

    逆脉堂的隔壁,新开了一间包子铺。

    包子铺的老板娘姓方,大家都叫她方婶。方婶是个话多的人,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蒸包子,一边蒸一边跟路过的人聊天。她家的包子个大馅足,味道也好,生意一直不错。

    方婶跟王尧是十年的邻居了。

    十年间,她看着王尧从一个年轻人变成了一个中年人,看着他治好了无数人,看着逆脉堂从破旧变成体面。她经常跟人说:"你们别看王大夫现在名气大,十年前他来的那会儿啊,这铺子破得连风都挡不住。我那时候还想,这人怕是开不了三个月就得关门——没想到啊,一开就是十年。"

    方婶每天早上都会给王尧留两个包子。

    "王大夫,吃早饭了没有?"

    "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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