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银针葬了神仙: 245、第二百四十五章 一针之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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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稳。但就在银针落下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什么。

    那个感觉,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就好像……空气变了。

    不是温度的变化,也不是湿度的变化。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仿佛天地之间有什么看不见的力量,被老头子的银针牵引了过来。那股力量沿着针身流入猎人的身体,那些翻卷的伤口边缘开始微微颤动,渗出的血慢慢止住了。

    猎人的脸从惨白变得微微发红。他睁开眼睛,看了看自己的腿,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疼……不那么疼了。"猎人哑着嗓子说。

    "看到了吗?"老头子睁开眼,看着他。

    他看呆了。

    "这就是意。"老头子说,"针入穴,意入脉。意到则气到,气到则血行,血行则伤愈。"

    "但——"老头子放下银针,脸色忽然变得苍白。他咳了两声,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师父!"他跑过去扶住老头子。

    "没事。"老头子摆了摆手,"这把老骨头,教了你,就够了。"

    那天晚上,老头子把他的手拉到床前,说了最后一番话。

    "我教了你针道。但针道有两面——一面是医,一面是杀。"

    "同样的针法,刺入同一个穴位,补则为医,泻则为杀。银针可以通经脉、活气血——也可以断经脉、绝气血。一切都在意的一念之间。"

    "所以你记住——医道即杀道。救人亦杀人。你能救人,也能杀人。你的意在哪里,针就在哪里。"

    "师父,"他急了,"我学针是为了救人——"

    "我知道。"老头子打断他,"但现在你还没有真正经历过。你没有见过生死,没有做过选择,没有承受过代价。你嘴上说救人,但你不知道这两个字有多重。"

    老头子闭上眼睛,呼吸变得微弱。

    "等你有一天真正明白了——你就回来了。回到这里,拿起针,你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是老头子说的最后的话。

    第二天清晨,老头子在睡梦中走了。走得很安详,像是睡着了一样。窗外的雪停了,阳光照进来,落在老头子安静的脸上。

    他跪在老头子的床前,哭了一整天。

    然后他擦干眼泪,把老头子的银针收好,走出了那个小山村。

    那一年,他十三岁。

    ---

    后来的故事,他不愿意多想。

    但今天——在这个安静的秋日午后——他决定想一想了。因为有些东西,不想清楚,就永远放不下。

    十三岁离开山村以后,他走了很多路。他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有些人的面孔他已经忘了,有些人的面孔他一辈子都忘不掉。

    最初的那几年,他一直在流浪。从南方的水乡到北方的荒原,从繁华的城镇到偏僻的山谷。他走过无数条路,睡过桥洞、草垛、破庙和别人的屋檐下。

    那时候的他,心里只有一样东西——愤怒。

    对师父的死的愤怒。对命运不公的愤怒。对这个世界的愤怒。

    他愤怒,所以他打架。他打架,所以他学会了功夫。他学会了功夫,所以有人看中了他,把他带进了一个——他不想提起名字的地方。

    那个地方教他杀人。

    他学得很快。因为他的底子好——师父教过他认穴,他知道人体的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穴位在哪里。那些用来救人的知识,被他们用来教他如何更高效地杀人。

    一根银针,刺入"神门穴",可以安神定志、治疗失眠。

    但同样的银针,刺入同一个穴位,用泻法——可以让人心跳骤停。

    这就是师父说的"医道即杀道"。

    他在成为杀手的路上越走越远。他的名字渐渐在那个黑暗的圈子里传开。人们叫他"鬼针"——因为他的针来得无声无息,中了针的人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他杀了很多人。每一个人的脸他都能记得——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他的记忆太好了。那些脸在他的梦里反复出现,有时候是愤怒的,有时候是恐惧的,有时候是平静的。

    平静的那些最可怕。

    因为他们已经接受了自己的死亡。

    而那些脸里,有一双眼睛让他永远无法忘记——那是一个女孩子的眼睛。她不是他的目标,她只是恰好在那里。那是在一座小城里的雨夜,他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一个女孩子从巷子里跑出来避雨,正好撞见了他。

    她看着他,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她的眼睛里只有……悲悯。

    那种悲悯让他第一次对自己的行为产生了怀疑。

    后来那个女孩子死了。不是他杀的,但她死在了一场本可以避免的灾难中——而他,因为执行任务,没有出手阻止。

    那是他第一次后悔。

    后悔像一根针,扎进了他的心里。

    和银针不同,这根针没有扎在穴位上,而是扎在了一个不该扎的地方。它不疼——至少身体上不疼。但它有一种更深层的、更持久的痛。那种痛,在每一个深夜里发作,在每一次他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脸时发作。

    他第一次开始怀疑:我做的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

    再后来,他进入了修真界。

    从凡人到修真者,从修真者到逆脉修真者。他获得了力量——那种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他以为自己可以用力量改变一切。但力量只给了他更多的痛苦。

    力量让他更容易杀人,也让他更难做人。

    当你拥有了可以毁掉一座城市的力量时,你和周围的人之间就永远不可能有平等了。所有人看你,要么畏惧,要么利用,要么嫉妒,要么仰慕。没有人看你——像看一个普通人那样。

    那种孤独,比任何敌人都可怕。

    他遇到了很多人。有些人成了朋友,有些人成了敌人。有些人他救了,有些人他杀了。每一段经历都像一根银针,扎进他的身体,留下一个微小的、永远不会消失的针孔。

    这些针孔汇聚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地图——一幅关于他自己的人生的地图。

    在这幅地图上,有黑暗的深渊,也有光明的山顶。有冰冷的背叛,也有温暖的相助。有失去的痛苦,也有得到的喜悦。

    有一次,他在一场大战之后受了重伤,几乎丧命。在一个不知名的小镇上,一个普通的郎中救了他。那个郎中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做过什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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