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银针葬了神仙: 235、第二百三十五章 风的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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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阳光穿过诊所的百叶窗,在木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影。

    王尧坐在诊桌前,手中捏着一根银针,对着窗外的方向微微出神。

    他已经在这个小镇上行医三年了。

    三年前,他在镇外的官道旁被发现,浑身是伤,记忆全无。是镇上的一位老中医收留了他,教他重新拿针、认穴、切脉。他的手法出奇地好,仿佛这些技艺早已刻入了骨髓——即便他什么都记不得,手却比任何人都诚实。

    "小尧,又在发呆了。"隔壁药铺的李婶探过头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先把早饭吃了,病人还没来呢。"

    王尧回过神来,笑了笑,接过粥碗:"谢谢李婶。"

    "你这孩子,就是太客气了。"李婶嘴上嗔怪,眼中却满是心疼。三年前她第一次见到这个年轻人时,他满身血污地躺在路边,眼睛空洞得像两口枯井。如今他的气色好了许多,只是偶尔会这样发呆,望着某个方向,仿佛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王尧喝了一口粥,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

    今天的天气很好。四月的风从南边的田野上吹来,带着油菜花香和泥土的湿润气息。他推开窗户,让风灌进来。

    风拂过他的脸颊,轻柔得像一片羽毛。

    他愣住了。

    这种感觉……又来了。

    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轻轻地抚过他的面庞。不是冷风,不是热风,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温柔,仿佛在说——

    *我在这里。*

    王尧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这种感觉已经持续了很久。有时候是风,有时候是阳光,有时候是雨。每当他一个人的时候,就会感受到一种若有若无的陪伴。像是有人在他身边,却怎么也看不见、摸不着。

    他曾经以为自己是在失忆后产生了某种幻觉。但那种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每一次都能让他心底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王大夫——"

    门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来了。"王尧放下粥碗,站起身来,理了理白大褂的衣领。

    门口站着一个拄着拐杖的老者,是镇东头的张大爷。老人家今年八十三了,腿脚不好,每逢阴雨天膝盖就疼得厉害。

    "张大爷,您慢点。"王尧快步走过去扶住他,"今天天这么好,膝盖不疼吧?"

    "不疼不疼,今天倒是舒坦。"张大爷笑呵呵地坐下,卷起裤腿,"就是前几天下雨的时候又犯了,老毛病了,不碍事。"

    王尧没有接话,而是伸出手指搭上了张大爷的脉门。

    他的手指修长而稳定,指尖微凉。搭上去的瞬间,他的眼神便沉了下来——那种属于医者的专注,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指尖下那一缕细微的脉动。

    "脉象沉涩,气血运行不畅,寒湿入骨。"王尧低声说着,从针盒中取出一根银针,"张大爷,您忍着点,我给你扎几针。"

    银针没入穴位的瞬间,张大爷"嘶"了一声,随即舒展开来:"嘿,就是这种感觉,酸酸胀胀的,扎完就舒服了。"

    王尧微微点头,手法娴熟地在膝眼、阳陵泉、足三里几处穴位依次施针。他的动作流畅得不像话,每一针的角度、深度、手法都仿佛经过千锤百炼——或者说,仿佛他曾经给千万人这样施过针。

    "好了。"他收起银针,用酒精棉球擦拭干净,放回针盒。

    张大爷活动了一下膝盖,惊喜道:"好多了好多了!小尧啊,你这手艺真是绝了,比你师父当年还厉害!"

    "李叔的手艺比我好得多,我不过是学了点皮毛。"王尧谦逊地笑了笑。

    张大爷走后,诊所又安静了下来。

    王尧坐在椅子上,又开始发呆。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银针,针身细长,在阳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这根针是他醒来时就带在身上的唯一一样东西。针身上刻着极其细密的纹路,肉眼几乎看不清,但他能感觉到那些纹路的凹凸——像是某种古老的铭文。

    "这针……是谁给我的?"

    这个问题他已经问过自己无数次了。每次想到这个问题,心底就会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记忆深处挣扎着想要浮出水面,却始终差了一线。

    他叹了口气,将银针放回针盒。

    窗外,风又吹了过来。

    这一次,风似乎更温柔了一些。它轻轻掠过王尧的耳畔,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像是花香,又像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让他想起了一些他无法触及的画面。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什么。

    一个模糊的影子,在风中一闪而逝。

    白色的。

    很白很白,像是月光凝成了人形。

    "谁?"王尧猛地站起来,目光急切地扫过窗外。

    什么都没有。只有田野上随风摇曳的油菜花,和远处连绵起伏的青山。

    但他分明看到了。

    不——不分明。那更像是一种感觉,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就好像有什么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注视着他,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目光。

    那种目光里有什么?

    他说不清楚。但如果非要形容的话——

    是温柔。

    是一种超越了言语、超越了时间、甚至超越了生死本身的温柔。

    "我是不是……"王尧慢慢坐回椅子上,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人?"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风,依旧在窗外轻轻吹着。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他不知道它们曾经做过什么。但他知道,这双手很稳。稳到不像是属于一个失去记忆的人。每一次拿起银针的时候,他的手指就会自动找到最精确的角度,仿佛那些穴位的坐标早已烙印在他的肌肉里,比任何记忆都更加牢不可破。

    "这双手……以前是给谁扎的针?"

    他翻过手掌,看着掌心的纹路。阳光在纹路的沟壑间流淌,像极了那些银针上的铭文——细密、深邃,藏着某种他无法解读的秘密。

    忽然间,他的指尖传来一丝异样的触感。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指尖渗入皮肤,再顺着经脉一路蔓延到心口。那种感觉不痛,不痒,而是——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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