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银针葬了神仙: 234、第二百三十四章 天道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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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眼泪,都是宇宙在用另一种方式表达自己。

    这就是天道。

    不是冷酷的法则,不是无情的秩序。而是——一切。是一切的存在,是存在的一切。

    她以前不理解。

    她以为天道是冰冷的、机械的、没有人性的。她以为融入天道意味着失去自我、失去温度、失去作为"人"的一切。

    但现在她知道了。

    天道不是没有温度。它的温度太大了,大到一个人无法感知。就像太阳的温度——如果你离得太近,你会被烧死。但如果你站在恰到好处的距离上,它就是春天。

    人间恰好站在那个距离上。

    所以她明白了——她的牺牲不是失去,而是扩展。她失去了"林婉"这个渺小的个体身份,但她获得了整个天地。

    而在整个天地中,她最在意的那一个点,仍然是他。

    但她偶尔——极其偶尔——会做一些小事。

    比如那天的雨。

    王尧出门给一个急诊的病人看病——一个住在城郊的老太太,突发心绞痛,家属急得团团转。王尧提着药箱,步行赶往城郊。走到半路,天突然暗了,乌云压顶,雷声滚滚。

    林婉在天道的层面感知到了这一切。她知道那阵雨不会影响王尧——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走在路上,雨淋湿了他的衣服而已。但她也知道,他不喜欢淋雨。不是怕冷——是淋雨会让他头痛。失忆之后的后遗症之一。

    于是她做了一个很小的调整。

    不是改变天气——那太显眼了,会破坏天道运行的自然规律。她只是在雨幕中为王尧留出了一条极窄的"缝隙"——雨滴在他头顶三寸的位置自动偏转,像有一把无形的伞在他上方撑开。

    王尧走了三里的路,一滴雨都没有淋到。

    他自己觉得很奇怪。他抬头看了看天——乌云密布,大雨倾盆,路边的树都被打弯了腰。但他身上是干的。

    "奇怪。"他嘟囔了一句,继续赶路。

    林婉在天道的那一端,微微笑了。

    如果她还有嘴唇的话。

    还有那一次。

    他在诊室里给一个年轻母亲的孩子看病。孩子才三岁,发着高烧,嗓子红肿得几乎说不出话。年轻母亲抱着孩子,急得眼泪直掉。

    王尧接过孩子。

    孩子在他怀里挣扎、哭闹,小脸烧得通红。王尧抱着他,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嘴里发出低沉的哼唱声。那声音没有歌词,只是一种温柔的、安抚的旋律。

    孩子渐渐安静下来。

    林婉在天道的那一端感知着这一切,她的心——如果她还有心的话——被狠狠揪了一下。

    那个旋律。

    她认得那个旋律。

    那是他以前给一个孩子唱歌时用的调子。那个孩子——

    她不敢想下去。

    她只知道,那个旋律里包含了一种她自己无法言说的东西。一种超越了记忆的、根植于灵魂深处的本能——保护幼小的、安抚脆弱的、将一切痛苦挡在身外的本能。

    他不记得那个孩子了。

    但他的身体记得。他的声音记得。他的怀抱记得。

    王尧给孩子扎了两针——少商、商阳,点刺出血。然后开了一副清热解毒的方子,叮嘱年轻母亲回去煎服。

    "大夫,"年轻母亲怯怯地问,"您……您也有孩子吧?"

    王尧愣了一下。

    "您的手法太熟练了,"她说,"抱孩子的姿势……像是抱过很多次。"

    王尧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刚才抱着一个陌生的孩子时,自动调整到了最舒适的角度——左手托住后脑,右手环住后背,肘弯刚好卡住孩子的臀部。这个姿势他不可能从书上学来。

    "也许吧。"他轻声说。

    然后他抬起头,笑了笑。那个笑容很淡,但很干净。

    "孩子会好起来的。明天来复诊。"

    年轻母亲抱着孩子走了。王尧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久久没有动。

    他在想什么?

    林婉知道。

    他在想那个孩子。不是眼前这个——是另一个。一个他在梦中见过的、面目模糊的孩子。一个拉着他的手说"爸爸我们回家"的孩子。

    他不知道那个孩子在哪里。他不知道那个孩子是不是还活着。他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的心在疼。

    一种没有来由的、深不见底的疼。

    林婉在天道的那一端,感知着那份疼。

    她也疼。

    还有那次深夜。

    王尧坐在诊室里,面前摆着那个打不开的紫檀木匣。

    他喝了一点酒——小七给他买的米酒,甜甜的,度数不高。他平时不喝酒。但那天晚上,他好像心事重重。

    林婉感知着他的情绪。

    天道之灵不应该关心一个人的情绪——天下有亿万众生,每一个都在经历着喜怒哀乐,她不可能一一关注。但她的感知不自觉地偏向了他。就像一个母亲在嘈杂的房间里,总能第一时间听到自己孩子的哭声。

    他在想那个匣子。

    他的手指在匣面上来回摩挲,动作很轻,像在抚摸一个熟睡的婴儿。他的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自言自语。

    "里面是什么……"

    他把匣子举到灯下,转了转,看了看每一面。云纹雕刻精细,刀法老练。匣子的材质是紫檀——不是普通的小叶紫檀,而是一种已经极其罕见的古老品种,纹理中隐约有金光流转。

    "这是你的东西吗?"他对着匣子说。

    然后他闭上眼睛。

    林婉感知到他的意识正在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内心深处苏醒了。不是记忆——他离记忆还很远。是另一种东西。一种比记忆更古老的、扎根在他灵魂最深层的感知。

    那个紫檀木匣里面装的是他的银针。

    不是普通的银针——是一套与他的灵魂绑定的灵针。那套针是他师父传给他的,一共三十六根,每一根都蕴含着不同的力量。匣子上的锁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锁——而是灵魂层面的封印。只有当他的灵魂恢复到一个特定的状态时,封印才会自动解除。

    他还没有到那个状态。

    但他正在接近。

    每一次行医,每一次为病人解除痛苦,每一次银针入穴时他胸口那根弦的振动——都在推动他的灵魂向那个状态靠近。

    林婉知道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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