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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我用银针葬了神仙》 233、第二百三十三章 行医(第5/5页)
来时的表情——那种惊讶、那种如释重负、那种对疼痛消失的不敢置信。他想起老木匠走出医馆时说的"五年没这么转过"。他想起那个失眠的女孩,针灸结束后靠在椅子上睡着了,脸上是几天来第一个没有黑眼圈的安宁。
那些时刻——
那些时刻,他感觉到了某种东西。
不是记忆。比记忆更深。是一种归属感。
就好像他活着就是为了做这件事——坐在那里,拿起针,刺入穴位,然后看着一个人从痛苦中走出来。
不需要知道过去,不需要预知未来。
只需要此刻。
只需要手中的针,面前的病人,和那根连接着痛苦与解脱的、细细的银针。
他闭上了眼睛。
在入睡之前的最后一刻,他做了一个决定。
不找记忆了。
不是放弃——是放手。他要让这些碎片自己回来。如果它们回来,他就接着。如果不回来——他也不再追。
他有手,有针,有一间小小的医馆。
明天还有病人要来。
月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然后慢慢移走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日子像水一样从指缝间流走。
王尧的医馆渐渐有了名气。不是因为广告——他从来没有打过广告。而是因为那些被他治好的病人,他们自己的嘴巴就是最好的广告。赵奶奶在巷子里逢人就夸:"那个王大夫,年纪轻轻的,针扎得比老中医还准!我这膝盖,多少年了,他一针下去就松快了!"老木匠孙福海更夸张,直接在街坊邻里面前表演转手腕:"看!看!五年了!五年没这么转过!那个小伙子神了!"
来看病的人越来越多。有人从三条街外赶来,有人从城郊坐车过来,还有人打听了半天才找到这条窄窄的巷子。
王尧来者不拒。
他每天从天亮看到天黑。中午只吃一碗面,有时候连面都顾不上吃——门口坐着四五个等号的病人,他不好意思让人家空等。小七看不下去,把饭菜端进诊室,他一边扒饭一边给病人把脉。
"尧哥,你这是拿命在干。"小七心疼地说。
"没事。"王尧说。他是真的不觉得累。也许是因为他的身体本来就习惯了这种节奏——虽然他不记得了,但他的手指告诉他,他曾经比这更忙。
他偶尔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那些画面。
小女孩。星光。坟。暴雨。面条。
他不再试图拼凑它们了。就像他对自己说的那样——让它们自己回来。
但他开始注意到一件奇怪的事。
每次给病人扎完针之后,他都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温暖。不是来自病人的感谢,不是来自治好了病的成就感。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他体内的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嗡鸣。
那根弦在他的胸口。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每扎一针,那根弦就振动一次。振动得多了,他觉得自己胸腔里那个空洞的地方,好像正在一点一点地被什么东西填满。
不是记忆。
是别的什么。
又是新的一天。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诊桌上,将银针的影子拉得很长。王尧将针一一擦净,按长短顺序放好,然后起身,打开医馆的大门。
门外已经有几个人在等了。
"王大夫早!"一个中年妇女笑着打招呼。
王尧点了点头。王大夫。他现在已经习惯了别人这么叫他。这个称呼像一件穿旧了的衣服——他不知道自己从前是不是也穿过,但现在穿着很合身。
"来吧。"他说。
他坐回诊室的椅子上,铺开脉枕,对第一个病人伸出手腕——不对,是让他伸出手腕。
三指搭脉。
窗外,老槐树上最后一片叶子在风中摇了摇,终于落了下来。
但树还活着。
根还在地下伸展着,向着更深处。
春天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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