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银针葬了神仙: 229、第二百二十九章 人间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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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完全不一样。

    药柜还在,诊桌还在,那个用砖头垫着的桌腿还是那块砖头。墙上挂着的经络图泛黄了,边角翘起来,用图钉重新钉过。柜台上的脉枕换了一个——旧的那个面料磨破了,这个是新买的,但款式一模一样。

    空气里有一股药味。

    不是陈旧的空置味道——而是活的药味。有人还在熬药。

    砂锅在柜台上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药汤的颜色是深褐色的,一股熟悉的苦味弥漫在整个空间里。旁边的小桌上放着一个搪瓷杯,杯子里泡着浓茶,茶水已经凉了。

    一把竹椅靠在药柜旁边,椅背上搭着一件灰色外套。

    有人。

    但人不在。

    王尧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细节——药柜上重新贴过的标签、诊桌上擦得发亮的铜质压舌板、墙角那个新添的除湿器。这些细节告诉他:这间医馆没有荒废,有人在替他——

    替他守着。

    "我回来了。"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医馆说了一句。

    声音很轻,但很稳。

    ---

    他走进医馆的深处。

    叶无尘没有跟进来。他站在巷子对面,靠着一根电线杆,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不知道从哪弄的——点着了,慢慢地抽。

    烟雾在巷子里散开,带着一股辛辣的香气。

    王尧在医馆里慢慢地走。

    他走到药柜前,拉开一个抽屉。里面是黄芪,切片的,品质不算最好,但保存得很好,没有受潮。他又拉开另一个——当归。再一个——白术。每一个抽屉里的药材都是满的,排列整齐,像是有人每天都在打理。

    他的手指在一个抽屉上停了下来。

    那是最下面一排、最角落的一个小抽屉。标签上写着两个字——"银针"。

    他打开抽屉。

    抽屉是空的。

    不——不完全空。

    抽屉的底部有一小块棉布,棉布上放着一样东西。

    一根银针。

    不是他熟悉的那一根。他熟悉的那一根,是他行医多年来一直使用的那根——针身细长,针尖微钝,针尾系着一截红色的丝线。那根针跟了他很多年,被他摩挲得发亮,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但抽屉里的这根——不一样。

    它更细,更亮,针身上有一种不属于人间的微光。那种光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在王尧的手指接近它的时候,他感觉到了——

    一股熟悉到骨髓的气息。

    他拿起银针。

    指尖触到针身的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脑海中闪了一下。

    很快,快到像是错觉。

    但他的心跳——加快了。

    ---

    "王大夫!"

    声音从门口传来。

    清脆的、带着惊喜的女声。

    王尧的身体僵住了。

    他慢慢转过身。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四十多岁,圆脸,微胖,穿着一件碎花衬衫,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她的脸上有汗——外面很热,她显然走了一段路。她看到王尧的那一刻,眼睛亮了。

    那种亮不是认出一个普通朋友的亮——而是一种更深的、更热烈的、像是在漫长的等待之后终于看到了归人的亮。

    "王大夫!"她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大,也更颤抖。"您——您回来了?!您去哪了?怎么一声招呼都没有就——大家都说您出远门了,张婶说您去外地了,李叔说您搬家了——但您的医馆还开着,药还熬着——我就知道您会回来的——"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颤抖,到最后眼眶都红了。

    王尧看着她。

    他看着她。

    他应该认识她。

    那张圆脸上的每一条皱纹、每一个表情、每一个毛孔都在告诉他——你认识她,你应该认识她,你和她之间有过很多故事。

    但他不认识。

    他脑海中的记忆像是一片被大雪覆盖的原野——白茫茫的,什么都没有。他能看见那片原野的轮廓,但看不见原野上的任何东西。那些被大雪覆盖的,是他的人生。

    "王大夫?"女人看到他的表情,愣了一下。"您——您怎么了?"

    王尧张了张嘴。

    他想说"你认错人了"。

    他想说"我不是王大夫"。

    他想说——

    "……你是谁?"

    这句话从他嘴里挤出来的时候,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女人的表情从惊喜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小心翼翼的、不敢确定的恐慌。

    "王大夫……您——您别开玩笑了。"她勉强笑了一下,但那个笑比哭还难看。"我是——我是刘芬啊。刘芬。我——我在我这看了三年的高血压,您——您不记得了?"

    "您——您上个月还给我换了方子——说之前的方子太燥了——让我加了一味天麻——"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王尧的眉头皱了起来。

    天麻。

    这两个字在他脑海中引起了一阵微弱的震动——像是一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嗡鸣。

    天麻。

    他知道天麻是什么。息风止痉、平抑肝阳、祛风通络。这是中医的基础知识,任何一个学过中医的人都知道。

    但"给刘芬换方子加天麻"这件事——

    他不记得。

    不是那种"一时想不起来"的不记得。

    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彻底的——空白。

    就好像那个"给刘芬换方子"的人不是他。就好像那段记忆属于另一个人。

    "对不起。"王尧说。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我不记得了。"

    ---

    刘芬的保温桶掉在了地上。

    不是故意扔的——是手一软,自己滑下去的。保温桶砸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盖子弹开来,里面的汤洒了一地。

    是排骨莲藕汤。

    一股温热的、带着莲藕清甜的气味在医馆里弥漫开来。

    "不——不可能——&q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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