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银针葬了神仙: 218、第二百一十八章 最后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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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把意针全丢了。"叶无尘说。

    "嗯。"

    "你感知不到法则了。"

    "嗯。"

    "你现在——"

    "一个普通人。"王尧的声音从泥土里闷闷地传出来。"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什么眼神?"

    "惋惜。"

    叶无尘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我没惋惜。"他说。"我是在想——"

    "一个普通人——要怎么在天道里找一个人。"

    王尧的脸贴在泥土上。泥土很凉,带着一种大地深处的气息——那种气息他已经感知了很久,但从今以后,他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去感知了。

    用皮肤。用鼻子。用手掌。

    而不是法则。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很多年前——他还很小的时候——师父教他认药。那时候他没有灵觉,看不见药材中蕴含的法则之力。他只能用最笨的方法——

    看。摸。闻。尝。

    "你笨。"师父当时说。"但笨人也有笨人的好处。"

    "什么好处?"

    "笨人看得见细节。"

    "聪明人用法则一扫,整株药的药性就全知道了。但笨人只能一片叶子一片叶子地摸、一朵花一朵花地闻。"

    "可有时候——最重要的药性,就藏在某一片叶子的边缘、某一朵花的蕊心里。法则一扫就过去了——但笨人摸到了。"

    王尧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笨人。

    他现在又变成了笨人。

    但笨人有笨人的好处。

    ---

    很久之后——

    "用脚走。"

    他的声音从泥土中传来,闷闷的,但很清晰。

    "用脚走进去。"

    "看不见法则——就走得慢一点。"

    "感知不到天道——就一步一步地感知。"

    "用脚丈量每一寸土地。用手触摸每一根法则的丝线。用鼻子嗅出天道中属于她的气息。"

    "我是医者。"

    "医者的路——从来都是用脚走出来的。"

    "走遍千山万水——只为找到一个病人。"

    "这一次——那个病人在天道里。"

    "那我就走进天道去。"

    叶无尘看着他。

    看着这个侧躺在泥土上、已经变成普通人的、苍老了二十岁的男人。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那我帮你把路清出来。"

    ---

    天穹之上,天道之影的人形轮廓忽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轰鸣。

    那不是愤怒。

    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更古老的声音。

    像是一个存在了千万年的庞然大物,在看到了一件它无法理解的事情之后,发出的困惑的声音。

    它不理解。

    一个普通人——要怎么进入天道?

    一个看不见法则的人——要怎么在天道中找到另一个人?

    它不理解。

    但它知道——

    那个人会来。

    不是因为他的力量——他已经没有力量了。

    不是因为他的境界——他已经跌落到了最低点。

    而是因为——

    他答应了。

    天道之影的人形轮廓在震颤中缓缓低下了头。

    它在看——

    看向荒原上那个躺倒的、苍老的、已经变成普通人的男人。

    千万年来——天道之影从未看过任何一个人类。在它的眼中,人类不过是法则运转中的微小变量——生与死、兴与衰、聚与散,都不过是法则的表象。没有什么是特别的。没有什么是值得关注的。

    但此刻——

    它在困惑。

    这个人类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了。他失去了意针、失去了法则感知、失去了修行者的一切——他比荒原上的一根枯草还要脆弱。一阵法则的微风就能将他碾碎。

    但天道之影——感受到了恐惧。

    不是对力量的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无法用法则解释的恐惧。

    这个人类——明明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他还在那里?

    为什么他不倒?

    为什么他的身上——有一种比法则更顽固的东西?

    天道之影不理解。它的法则体系中,没有这种东西的归类。它翻遍了千万年来积累的所有法则知识——找不到对应的名称。

    如果非要给它一个名字——

    那或许叫——"不放手。"

    ---

    荒原上,王尧缓缓闭上了眼睛。

    泥土很凉。

    带着大地深处那种亘古不变的气息——那种在法则诞生之前就已经存在的气息。他以前用法则感知去触碰它,觉得它冰冷、遥远、高高在上。但现在用皮肤去贴着它,反而觉得亲切了。

    因为这是泥土。

    是林婉说过的那种——"每一颗种子发芽"的地方。

    风很轻。

    在泥土的最深处——在天道的最深处——在法则的最深处——

    有一颗种子在生长。

    种子的表面包裹着一个标记。

    那个标记不发光、不发声、不释放任何可以被感知的信号。

    它只有一种特质——

    温度。

    一种"被一个人放在心上"的温度。

    而这种温度——

    正在沿着天道的脉络,向着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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