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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我用银针葬了神仙》 218、第二百一十八章 最后的约定(第5/6页)
"你把意针全丢了。"叶无尘说。
"嗯。"
"你感知不到法则了。"
"嗯。"
"你现在——"
"一个普通人。"王尧的声音从泥土里闷闷地传出来。"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什么眼神?"
"惋惜。"
叶无尘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我没惋惜。"他说。"我是在想——"
"一个普通人——要怎么在天道里找一个人。"
王尧的脸贴在泥土上。泥土很凉,带着一种大地深处的气息——那种气息他已经感知了很久,但从今以后,他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去感知了。
用皮肤。用鼻子。用手掌。
而不是法则。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很多年前——他还很小的时候——师父教他认药。那时候他没有灵觉,看不见药材中蕴含的法则之力。他只能用最笨的方法——
看。摸。闻。尝。
"你笨。"师父当时说。"但笨人也有笨人的好处。"
"什么好处?"
"笨人看得见细节。"
"聪明人用法则一扫,整株药的药性就全知道了。但笨人只能一片叶子一片叶子地摸、一朵花一朵花地闻。"
"可有时候——最重要的药性,就藏在某一片叶子的边缘、某一朵花的蕊心里。法则一扫就过去了——但笨人摸到了。"
王尧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笨人。
他现在又变成了笨人。
但笨人有笨人的好处。
---
很久之后——
"用脚走。"
他的声音从泥土中传来,闷闷的,但很清晰。
"用脚走进去。"
"看不见法则——就走得慢一点。"
"感知不到天道——就一步一步地感知。"
"用脚丈量每一寸土地。用手触摸每一根法则的丝线。用鼻子嗅出天道中属于她的气息。"
"我是医者。"
"医者的路——从来都是用脚走出来的。"
"走遍千山万水——只为找到一个病人。"
"这一次——那个病人在天道里。"
"那我就走进天道去。"
叶无尘看着他。
看着这个侧躺在泥土上、已经变成普通人的、苍老了二十岁的男人。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那我帮你把路清出来。"
---
天穹之上,天道之影的人形轮廓忽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轰鸣。
那不是愤怒。
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更古老的声音。
像是一个存在了千万年的庞然大物,在看到了一件它无法理解的事情之后,发出的困惑的声音。
它不理解。
一个普通人——要怎么进入天道?
一个看不见法则的人——要怎么在天道中找到另一个人?
它不理解。
但它知道——
那个人会来。
不是因为他的力量——他已经没有力量了。
不是因为他的境界——他已经跌落到了最低点。
而是因为——
他答应了。
天道之影的人形轮廓在震颤中缓缓低下了头。
它在看——
看向荒原上那个躺倒的、苍老的、已经变成普通人的男人。
千万年来——天道之影从未看过任何一个人类。在它的眼中,人类不过是法则运转中的微小变量——生与死、兴与衰、聚与散,都不过是法则的表象。没有什么是特别的。没有什么是值得关注的。
但此刻——
它在困惑。
这个人类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了。他失去了意针、失去了法则感知、失去了修行者的一切——他比荒原上的一根枯草还要脆弱。一阵法则的微风就能将他碾碎。
但天道之影——感受到了恐惧。
不是对力量的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无法用法则解释的恐惧。
这个人类——明明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他还在那里?
为什么他不倒?
为什么他的身上——有一种比法则更顽固的东西?
天道之影不理解。它的法则体系中,没有这种东西的归类。它翻遍了千万年来积累的所有法则知识——找不到对应的名称。
如果非要给它一个名字——
那或许叫——"不放手。"
---
荒原上,王尧缓缓闭上了眼睛。
泥土很凉。
带着大地深处那种亘古不变的气息——那种在法则诞生之前就已经存在的气息。他以前用法则感知去触碰它,觉得它冰冷、遥远、高高在上。但现在用皮肤去贴着它,反而觉得亲切了。
因为这是泥土。
是林婉说过的那种——"每一颗种子发芽"的地方。
风很轻。
在泥土的最深处——在天道的最深处——在法则的最深处——
有一颗种子在生长。
种子的表面包裹着一个标记。
那个标记不发光、不发声、不释放任何可以被感知的信号。
它只有一种特质——
温度。
一种"被一个人放在心上"的温度。
而这种温度——
正在沿着天道的脉络,向着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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