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银针葬了神仙: 216、第二百一十六章 领悟第八重·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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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知道——他害怕。

    一个十三岁的少年,被从大学校园中绑走,扔进了一个杀手训练营。他不怕死——他甚至还没有真正理解"死"是什么。

    他怕的是——孤独。

    铁笼子里有十几个少年。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看他。没有人——

    "喂。"

    一只手从黑暗中伸过来。

    那是一只脏兮兮的、瘦得能看到骨头的手。

    "你叫什么?"

    "……王尧。"

    "我叫阿七。"那只手的主人缩在角落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是两颗星星。"你别怕。我教你怎么活下来。"

    "怎么活?"

    "第一——不要哭。这里的人看到哭的人会兴奋。"

    "第二——吃饭的时候抢到最多的那份。不管用什么方法。"

    "第三——夜间训练的时候,不要跑。找一个高的地方躲起来,等天亮。"

    "第四——"阿七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第四——找到一个你活下去的理由。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别人。"

    "为什么?"

    "因为为了自己活,你会在某个瞬间放弃。但如果为了别人——你就永远不会放弃。"

    十三岁的王尧记住了这句话。

    在那个铁笼子里,在那个充满恐惧和绝望的地方,他开始寻找自己"活下去的理由"。

    他找到了。

    那个理由——是他的母亲。

    他的母亲还在老家等他。她不知道他被拐走了。她还在等着她的儿子——回家。

    为了这个理由——

    他活了下来。

    ---

    画面一转。

    暗河。

    冰冷的河水灌入他的口鼻,窒息的感觉让他拼命挣扎。

    他已经不是十三岁了。他已经从森罗殿中逃了出来——代价是满身的伤疤和一颗被磨得比铁还硬的心。

    但阿七没逃出来。

    阿七死在了他逃跑的那个夜晚。

    殿主发现有人出逃后,派出了追杀队。阿七为了给他争取时间,一个人挡在了追杀队面前。

    他听到了阿七最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的,被刀刃劈开的闷响。

    然后是一声轻到几乎听不见的——

    "跑。"

    一个字。

    阿七的最后一个字。

    王尧跑了。

    他跳进了暗河。

    暗河的水冰冷刺骨,像是千万根针同时刺入皮肤。他不会游泳——但他不想死。

    不是因为怕死。

    是因为——

    阿七死了。

    阿七用命换了他一条命。

    如果他死在这里——阿七的死就白费了。

    他拼命地划水。

    用那双被训练成杀人工具的手——拼命地划水。

    他活了下来。

    从暗河中爬出来时,他已经不成人形。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骨骼断了几根,左手的小指被暗河中的暗礁削掉了半截。

    但他活着。

    ---

    画面再转。

    药王谷。

    师父陈墨站在药田边,笑眯眯地看着他。

    "小尧,你的手很稳。是天生的——还是练的?"

    "练的。"

    "练的?你几岁开始练的?"

    "十三岁。"

    师父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然后恢复了。他没有追问。

    从那一天开始,王尧跟着师父学医。

    他学得很慢。

    不是因为笨——而是因为他不会。他的手只会杀人,不会救人。

    第一次给病人扎针,他的手抖了。

    "手要稳。"师父握住了他的手。"心要静。"

    "师父……我以前……杀过人。"

    师父沉默了一会儿。

    "那现在呢?"

    "现在——我想救人。"

    师父的手在他手上拍了拍。

    "那就救人。"

    "一个人杀过多少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最后救了多少人。"

    王尧在师父的身边学了三年。

    三年——他把一双杀人的手,变成了一双救人的手。

    然后——师父死了。

    死在了药王谷的那场变故中。

    死在了天道之影的阴谋中。

    死在了——王尧还太弱、什么都做不了的年纪。

    师父临终前的画面,在黑暗中重新浮现。

    老人躺在血泊中。他的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是天道之影的法则之力造成的。

    王尧跪在他身边,双手颤抖着在他身上施针。他施了十七针。每一针都是最精妙、最有可能救命的穴位。

    但——没有用。

    "小尧……"师父的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腕。那双手已经冰冷了——但握着的力度,还是和当年教他扎第一针时一模一样。

    "别……白费力气了。"

    "师父——我可以——一定有办法——"

    "小尧。"师父的声音很轻。"我这一辈子……值了。"

    "我有一个好徒弟。他能救人。这——比什么都强。"

    师父的手松开了。

    王尧在黑暗中看着这个画面。

    他忽然注意到了一个以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师父临终时——笑了。

    那个笑容——不是释然。不是告别。

    那是一种——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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