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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我用银针葬了神仙》 212、第二百一十二章 仁与序(第4/6页)
不是感觉——是看到。
他看到了——在灰白色的空间下方——在法则迷宫的更深处——在永生记忆的碎片之间——有一条河。
那条河不是水——是法则。是最原始的、未被扭曲的天道法则。它被"秩序"覆盖了千万年,被压在层层叠叠的扭曲法则之下,几乎已经干涸。
但它还在流。
还在——哪怕只有一丝——流淌。
那条河的光芒是淡金色的。温暖的。像阳光。像麦田。像一个母亲怀抱中婴儿的第一声啼哭。
那是天道最初的模样。
在七位道主共同构建它的时候——在"仁"和"公正"还没有被扭曲的时候——天道就是这样的。
温暖的。流动的。活着的。
它没有死。
它只是在等待。
等待一个——愿意倾听它的人。
王尧的眼眶又湿了。
他想起了苍说过的话——苍说天道之影是"天道内部的毒瘤"。但苍错了。
天道之影不是毒瘤。
是结痂。
天道受了伤。受了很重的伤。伤口在漫长的岁月中结了痂——那个痂就是"秩序"法则。它丑陋、坚硬、扭曲,压在天道的伤口上。
但痂——不是病。
痂——是身体在自愈。
只是这个痂结得太厚了。厚到——压住了下面的新生组织。厚到——伤口无法呼吸。厚到——如果不把这个痂揭掉,下面的肉就会坏死。
永生就是那个痂。
他用自己的身体——用千万年的执念——结成了一层厚厚的壳,盖在了天道的伤口上。
他不是在伤害天道。
他是在——用一种错误的方式——保护天道。
就像他保护那些村民一样。
就像他保护那个小女孩一样。
就像他保护那朵在泥地上绽放的花一样。
他的每一次保护——最后都变成了囚禁。
他的每一份爱——最后都变成了枷锁。
他——
是一个不会爱的人。
不——
他不是一个不会爱的人。
他是一个——爱得太用力的人。
用力到——把爱变成了伤害。
就像那个在战场上救下小女孩的永生——他太想保护她了。太想让她不再失去任何人了。所以他给了她秩序,给了她安全,给了她一个永远不会再失去的世界。
但那个世界里——没有花。
没有蝴蝶。
没有那个小女孩本来可以拥有的、充满未知但也充满惊喜的一生。
他保护了她的命。
却杀死了她的灵魂。
王尧忽然觉得——永生和那个在河边洗衣的老人,其实是一样的。
都是被困住的人。
只不过老人被关在牢笼里,而永生——是那个亲手建造了牢笼、然后把自己也关了进去的人。
他比任何人都可怜。
"你说得对。"永生的声音在震颤中响起。"你说的都对。"
"但你少了一件事。"
"你说秩序是手段。公正是手段。仁也是手段。"
"但你忘了一件事——"
"手段——是可以杀人的。"
"好的手段。坏的手段。自由的手段。秩序的手段。不管什么手段——只要用错了——就会有人死。"
"你怎么保证——你的手段——不会变成我的手段?"
"你怎么保证——你给予了自由之后——不会走到和我一样的路上?"
"你怎么保证——你的第三条路——不会在千万年后——"
"变成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死路?"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
一根极细的、极尖的、直直刺入灵魂深处的针。
王尧沉默了。
因为他回答不了。
他不能保证。
没有人能保证。
任何道路——不管初衷多么美好——都有可能走偏。公正会过度保护,秩序会过度控制,自由会过度放纵——每一种理念走到极端,都会变成灾难。
那怎么办?
怎么办才能避免——走偏?
这个问题比任何法则都沉重。因为它不是一个技术问题——而是一个信仰问题。
你相不相信人可以自己做出正确的选择?
你相不相信一个充满错误的自由世界,好过一个没有错误的秩序世界?
你相不相信——人——配得上自由?
如果相信——那就给他们自由。哪怕他们会犯错。哪怕他们会受伤。哪怕他们会——死。
如果不相信——那你和永生有什么区别?
王尧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很多东西。
林婉的笑。陈墨的剑。白芷的泪。苍的沉默。叶无尘的洒脱。那个画花的小女孩。那个在河边洗衣的老人。那个叫阿河的、一辈子都在洗衣服的、到死都忘记了自己名字的洗衣工。
还有永生。
那个赤脚走在田埂上、用"仁"之法则治愈老妇人的年轻人。
所有的面孔在他的脑海中交织。
然后——
他睁开了眼睛。
"保证不了。"他说。"没有任何东西能保证一条路永远不会走偏。"
"但你忘了一件事。"
"你当年——为什么从公正走到了秩序?"
"因为你害怕。"
"你害怕公正不够。你害怕混乱。你害怕失控。你害怕有人因为你给予了自由而死——所以你选择了用秩序来保证安全。"
"但你知道——真正的问题不是公正不够。"
"真正的问题是——你少了——"
他顿了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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