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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我用银针葬了神仙》 125、第一百二十五章 玄青的抉择(第6/6页)
药奴们在外面聚成的队伍。我看到了小七——一个被药王谷毁了一辈子的药奴——在外面活了下来,还组织起了起义。"
"我看到了——你其实也可以。"
玄青沉默了。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着远方传来的隐约的喊杀声——药奴的起义还没有完全平息。在某些角落,战斗还在继续。
"你想让我做什么?"玄青终于问。
"不是我想让你做什么。"青萝说。"是你自己想做什么。"
她后退了一步,将选择权——真正地、完整地——交还给了他。
"师兄。你是沈星河。不是玄青。玄青是药尘给你造的名字、造的身份、造的人生。但你不是他造的——你是你娘在桃树下养大的那个孩子。"
"你现在——要做什么——是你自己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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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青站在那里。
月光将他的影子投在观星台的青石地面上。影子很长,很瘦,像一道被拉到了极限的弦。
他的脑海中翻涌着无数画面——
六岁时,母亲在桃树下笑着朝他招手。
六岁时,父亲在灯下翻阅那本祖传的丹方,眉头微蹙。
七岁时——不,他已经不记得七岁了。七岁的记忆被洗心术封死了。他只记得醒来的时候,身边站着一个面容慈祥的老人,对他说——"孩子,你的父母在前世欠了债,他们已经走了。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师尊。"
然后就是药王谷。二十年的修炼。二十年的教化和培养。
药尘教他认药的时候,声音很温和。"这一味叫当归。归者,回也。人无论走多远,最终都要回来。"
药尘在他走火入魔的时候,用自己的金丹真气温养他的经脉,三天三夜没有合眼。
药尘在他突破元婴的那天,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青儿,你是我最骄傲的弟子。"
那些画面——是假的吗?
那些温暖——是假的吗?
那些笑容、那些关怀、那些——他以为可以称之为"父爱"的东西——
是假的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灭他满门的人,就是给他温暖的人。
养他二十年的人,就是在他体内种下丹毒的人。
教他"当归"的人,就是永远不让他"归"的人。
"我——"
他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声。
"我不知道。"
这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的身体再次颤抖了起来。但这一次——不是崩溃。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复杂的、像是一个人在废墟中翻找碎片时——那种既想找到什么、又害怕找到什么的——
挣扎。
"我暂时——不知道。"
青萝看着他。
月光下,她的眼中终于有了一滴泪。
那滴泪没有落下。她仰起头,将它逼了回去。
"没关系。"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根羽毛落在水面上。
"你不需要现在就知道。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什么?"
"你是自由的。"她说。"不管你现在做什么选择——留下来,还是离开——那都是你的选择。不是药尘的。不是我的。不是任何人的。"
"你的。"
玄青看着她。
很久很久。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我需要时间。"他说。
"好。"
"但在那之前——"他睁开眼睛,目光中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空,也不是痛。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像是冰块开始融化时、冰面下第一道裂缝出现时的那种——脆弱的、危险的、却不可逆转的——
清醒。
"在我做出选择之前——不要伤害师尊。"
这句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听到了其中的矛盾——"师尊"。他还在叫他"师尊"。知道了真相之后,他依然在叫他"师尊"。
因为他叫了二十年。
二十年不是一个可以说断就断的数字。
青萝没有逼他。
她只是点了点头。
"好。"
"但你也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活下去。"她说。"不管你最终选择什么——活下去。"
玄青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脸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那双他曾经以为空荡荡的眼睛——此刻终于有了一点点温度。
很微弱。像深冬雪地里最后一根没有熄灭的柴火。
但它在那里。
"我答应你。"他说。
风从观星台上吹过。
远处的喊杀声渐渐平息了。药奴起义的第一波冲击已经被镇压。但玄青知道——这不是结束。
只是开始。
他转过身,背对着青萝,面向药王谷核心的方向。
月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她脚边。
影子很长。
像一条路。
一条他终于开始走的——
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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