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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我用银针葬了神仙》 101、第一百零一章:筑基大成(第3/6页)
、筑基期根基,正在洗髓丹的力量下一寸一寸地崩解。就像一个用沙子堆成的城堡,被潮水一波一波地冲刷,每一波都会带走更多的沙粒。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流失。
练气九层——没了。
练气八层——没了。
练气七层——没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砖一瓦建起来的房屋,在洪水中轰然倒塌。每一块砖瓦的流失都带着他的心血和记忆。
但他的手没有停。
银针刺入了中府穴。
在银针没入皮肤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感覺从穴位中涌出——那是一种"锚定"的感觉。银针就像一枚钉子,将他正在溃散的经脉固定在了原位,阻止了洗髓丹的力量继续冲刷这个区域的经脉。
"有效。"天机老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认可。"继续。第二针——手阳明大肠经,商阳穴。"
第二针。
第三针。
第四针。
每一针都像是在暴风雨中钉入木板的一颗钉子——他的手在剧烈颤抖,每一次进针都需要消耗极大的意志力。洗髓丹的力量在他体内肆虐,如同一条被激怒的巨蟒在他的经脉中翻滚搅动。他的修为在飞速流失——练气期的修为已经全部消散,筑基期的根基也在摇摇欲坠。
第五十针。
足太阴脾经,大包穴。
银针刺入的瞬间,王尧感觉到了筑基期根基的第一道裂缝。那是一种极其恐怖的体验——就像一个站在高楼顶端的人,忽然感觉到脚下的地板开始出现裂纹。裂纹从丹田向外扩散,每一条裂纹都带走了一部分他辛苦凝聚的灵力。
第一百针。
督脉,百会穴。
筑基期的根基崩塌了。
王尧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彻底的——废人。
他的经脉空空荡荡,没有一丝灵气。他的神识萎缩到了极限,只剩下方圆数尺的感知范围。他的身体沉重得像一块石头——不,比石头还重。因为石头至少还有灵气支撑它的结构,而他的身体——在这个"空"的状态中——连石头都不如。
但他的手——
没有停。
第一百零一针。第一百零二针。第一百零三针。
银针一根接一根地刺入穴位。他已经不是在用灵力驱动银针了——他是在用纯粹的意志力。用每一个手指关节的弯曲、每一寸肌肉的收缩、每一丝神经的传导——用一切属于"凡人"的手段,将银针送入该去的地方。
"好。"天机老人的声音在这一刻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
不是因为心疼。
而是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他等待了千年才看到的东西。
一个在失去了一切之后,依然没有停下手中的针的人。
第二百针。
王尧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洗髓丹的力量仍在体内肆虐——它在剥离经脉壁上最深层的天道印记。那些印记已经在经脉中存在了太久,像是长在骨头上的锈,需要用更大的力量才能剥离。
他的鼻腔中涌出了一股温热的液体——血。血从鼻孔中流出,顺着嘴角滴落在银针上,在银色的针身上绽放出暗红色的花纹。
第二百三十针。
他的耳朵开始嗡鸣。视线变得模糊,世界在他眼前旋转、扭曲、变形。他已经分不清哪些是真实、哪些是幻觉。他只知道——手中的银针不能停。
第二百五十针。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不是冷,不是热——是经脉在"重塑"。被洗髓丹剥离了天道印记的经脉壁膜变得极其脆弱,就像刚出生的婴儿的皮肤,每一次灵气的波动都会在经脉壁上留下痕迹。而银针的作用——就是为这些脆弱的经脉壁提供临时的支撑。
像是一副骨架。
银针就是骨架——在经脉壁还没有恢复强度的时候,银针代替了经脉壁,承受着洗髓丹力量的冲击。
第三百针。
王尧已经数不清自己在第几针了。他的意识像一盏在暴风雨中摇曳的烛火,随时都可能熄灭。但他手指的动作——扎针的动作——已经变成了一种本能。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判断——只需要刺入。
刺入。
旋转。
提插。
这些动作他做过无数次——在别人的身上,在自己的身上,在梦中,在濒死之际。这些动作已经融入了他的骨髓,成为了比呼吸还要自然的事情。
第三百六十针。
最后一针。
王尧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最后一根银针送入了最后一个穴位——任脉,鸠尾穴。
三百六十五根银针,全部到位。
他的身体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支撑,向前倒去——
但没有倒下。
因为三百六十五根银针在这一刻——同时震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的震动——微弱到如果不是逆脉针法的传人,根本不可能察觉。但王尧感觉到了。他感觉到三百六十五根银针在同一瞬间产生了共振,如同一支由三百六十五件乐器组成的乐队,在这一刻同时奏响了第一个音符。
那个音符——
不是声音。
是——秩序。
三百六十五根银针在他体内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阵列。每一根银针都对应着一个穴位,每一个穴位都连接着一条经脉,每一条经脉都被银针的震动"锁定"在了一个全新的状态——
天道印记被完全剥离的状态。
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天道痕迹的、纯粹属于王尧自己的——经脉。
洗髓丹的力量在这一刻耗尽了。
那股在他体内肆虐了不知多久的银色雾气缓缓消散,如同一场暴风雨终于停歇。留下的是一片狼藉的废墟——空荡荡的经脉、溃散的神识、疲惫到极点的身体。
但也留下了一张——白纸。
一张干干净净的、等待着被书写的——白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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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尧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醒来的时候,石屋中依然很暗。月光从窗洞中照入,但角度已经变了——说明至少过去了几个时辰。
他躺在冰冷的石地上,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疼。那种疼不是伤口裂开的疼——是一种"被掏空了"的疼。就像一只被取出了所有内脏的皮囊,软塌塌地瘫在地上,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但他还活着。
他还能思考。
"醒了?"天机老人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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