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银针葬了神仙: 97、第九十七章 叶无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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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下已经炸开了锅。数千名修士交头接耳,议论声像是一锅煮沸了的水。

    "他居然敢当面评价叶无尘的剑?这灰衣小子什么来头?"

    "你没看到他方才那三针?叶无尘都亲口说好针法了——能得这四个字的,灵药城建城三百年来还是头一个。"

    "三针挡一剑……筑基期挡金丹期……这不是做梦吧?"

    叶无尘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看着王尧,目光中多了一丝探究——不是轻蔑,也不是好奇,而是一种近乎于"辨认"的审视。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你的针,也不差。"他终于说,"筑基期的修为,能有这份对力的感知和控制……你修炼的不是寻常功法。那种对气机的把控方式,我在剑宗的典籍中见过类似的记载——逆脉。"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但王尧听到了。他的瞳孔微微一缩,但没有表现出来。

    "你知道逆脉?"他问。

    "剑宗有一本古籍,名为《逆脉通鉴》,记载了上古时代一种与常理相反的修炼法门。"叶无尘的声音平淡,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据说逆脉修炼者进境极快,但每一重都要经历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而且——逆脉修士的寿命普遍较短,因为经脉逆行的代价是透支本源。"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那是古籍上的说法。也许后来有人改良了功法也说不定。"

    王尧没有接话。他在心中迅速判断着——叶无尘知道逆脉,但知道的不多。这对他来说既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叶无尘不会立刻将他与森罗殿联系起来;坏事是,如果叶无尘继续深查下去,迟早会发现森罗殿与逆脉之间的关联。

    叶无尘似乎看出了他的警惕,但没有追问。他只是从腰间解下那枚玉佩,随手抛给了王尧。

    "这是剑宗的信物。你收着,改天我请你喝酒。"

    说完,他转身跳下擂台,白衣如雪,在人群中穿行而过。人群自动为他让路,就像一条河流为一块礁石分叉。

    王尧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玉质温润,触手微凉,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篆字——"剑"。

    他将玉佩收好,抬头看向叶无尘离去的方向。那个白色的身影已经走远了,但王尧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还留在擂台上——不是灵力,不是剑意,而是一种……孤独。

    那种孤独他很熟悉。

    因为那和他自己的孤独是同一种东西。

    ---

    人群渐渐散去,但关于今天的比试,已经在灵药城中传开了。

    "听说了吗?今天论道台上,有个筑基期的小子用银针挡了叶无尘一剑!"

    "不止一剑吧?我听说叶无尘亲口说了好针法。"

    "银针?什么来头?哪个宗门的?"

    "不知道,看穿着像是散修。但那个针法是真邪门……"

    王尧没有理会这些议论。他回到客栈后,关上门,盘膝坐在竹榻上,闭目回忆着今天交手时的每一个细节。

    叶无尘那一剑。

    他至今仍然记得那一剑挥出时空气被切割的感觉——不是粗暴的、碾压式的力量,而是一种极其纯粹的、几乎可以称之为"道"的剑意。那一剑中没有杀意,没有胜负心,甚至没有"我要赢"的念头——只有"这一剑应该在这里"的自然而然。

    这是王尧第一次在另一个修士身上感受到这种境界。

    "金丹期的剑修……"王尧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银针的针身,"他还没有全力。如果他用上灵力,那一剑……"

    他不敢想下去。

    不是恐惧——是兴奋。

    王尧睁开眼睛,目光灼灼。他从小到大经历了太多生死搏杀,每一次都是从绝境中爬出来的。但那些搏杀靠的是狠辣、是诡计、是在刀尖上跳舞的本能。而今天,他在叶无尘的剑中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一条更广阔的路。

    他将银针刺入自己的穴位,逆脉针法运转,灵力在经脉中流转。逆脉与常人相反,修炼起来痛苦倍增,但进境也更快。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提升——筑基中期的瓶颈已经松动了,也许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

    但还不够。

    在叶无尘面前,他连拔剑逼对方动用灵力的资格都没有。

    "得更快才行。"王尧咬牙,将第四枚银针刺入了胸口的膻中穴。一阵剧痛如潮水般涌来,他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冷汗,但手中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逆脉第五针——开脉。

    这一针是用来强行拓宽经脉的,相当于将一条小溪掘成河流。过程中经脉壁会被撕裂、重组、再撕裂、再重组,直到它能够承受更大的灵力流量。这是森罗殿的禁术,寻常修士根本不敢尝试——经脉一旦撕裂过度就会崩溃,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当场暴毙。

    但王尧不是寻常修士。

    他咬紧牙关,感受着经脉被撕裂的痛楚。那种痛比刀割还深,比火焚还烈,因为它发生在身体的最深处——每一根经脉纤维都在尖叫,每一寸血肉都在颤抖。但他经历过比这更痛的东西。

    他被人牙子用烙铁烫过后背。

    他被森罗殿的教官用铁链抽断过三根肋骨。

    他曾亲眼看着身边的同伴在训练中死去,然后被拖出去喂了野狗。

    和那些比起来,经脉撕裂的痛算什么?

    "再来。"他低声说,将第五枚银针刺入了丹田。

    逆脉第六针——蓄渊。

    灵力在丹田中形成了一个微型的漩涡,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灵气。王尧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皮肤下隐约可见青色的脉络在蠕动,像是有无数条蚯蚓在他的血肉中穿行。

    他撑过了这一针。

    当他睁开眼睛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灵药城的夜晚比白天更加璀璨——无数灵灯亮起,将整座城池照得如同白昼,远处偶尔有剑光划过夜空,那是修士在御剑飞行。

    王尧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受着自己体内发生的变化。经脉拓宽了近三成,灵力的流转速度明显加快,筑基中期的瓶颈已经彻底破碎——他现在已经是筑基中期了。

    但这还远远不够。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向叶无尘离去的方向。

    "叶无尘……"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丝弧度。

    那不是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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